周亦坤说得津津有味。
若惜怔怔地盯着水龙头,水柱打在盆里的鸡手上,其中一只被冲了出来,她手指哆嗦着不敢去捡,恶心的感觉冲上喉咙。
亦坤还是个孩子,她告诉自己。
因为受了太多刺激和委屈,才会思想偏激,说话偏激,如今变得这样过份,不能说没有她的原因。
当年若不是因为帮她,他姑姑也许就不会死,他也不会染上那种东西……
她只想尽一尽力。
那道鸡手,最终没有上桌。
若惜盛好米饭,连同一汤一菜,用盘子一起端了出去。
嘈杂的音乐声震得人耳膜嗡嗡,若惜放大声音,“亦坤,把腿放下,可以吃饭了。”
等她把餐盘端来,还未放下,那搁在茶几上的笔直长腿倏地就踹了过来。
若惜没站稳,一碗番茄蛋花汤几乎全洒在了她的身上,不遗余力地将衣服染湿一片。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很快回神,但那也已经是瓷碟瓷碗都掉在地上摔碎之后的事了。
那碗汤很烫,若惜没动,索性把餐盘也直接扔在了地上,垂着双手静静地看着一脸痛快的少年。
“你这样,开心吗?”
“开心啊!”周亦坤笑,小脸生得英俊,笑起来却像一个小恶魔。
若惜的眼神从包容慢慢变成淡漠,这样的淡漠让周亦坤两道清墨的眉压了压,脸孔也越发冰沉。
若惜抖了抖衣襟,转身,安静地去了洗手间。
周亦坤对着她的背影咆哮,“你再去做啊,要赎罪,这点诚意怎么够?”
他心里大概压抑着太多的火。
或许不是火,是恨。
若惜听得见拳头锤在沙发上的声音,空空的响动,那是少年被抛弃的不甘与寂寞。
她用水粗略地冲掉黏在衣服上的鸡蛋和西红柿,再用冷水多扑了两把脸,心想,能让他把心里积怨的恨意发泄出来也是好的。
如果一直不阴不阳的,或许就该为他的心理健康担心了。
若惜出来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嗓音也没什么情绪地说:“良心那种东西,说有就有说无也可以无,家里没菜了,我到楼下给你买一点,但如果你再扔,我也不会再管。”
外面的敲门声一下重过一下,若惜没等他说话,拿起包就转了身。
门刚打开,高大的男人身躯便跌了进来。
若惜一把扶住,推着周亦凡出去。
“我刚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
“没事。”
“你的衣服……这怎么回事?”周亦凡抹了把脸,折回去抬脚就踹,“还特么反了天了,不识抬举的东西……”
“亦凡!”若惜又扯住,“我料到了,哪有那么容易。”
“这丫的就是得寸进尺,你又不是他什么人,就不该管他!”
“嗯。”
周亦凡跟着进电梯,气愤又道:“若惜,依我看,你一再隐忍反而助长这小子的脾气,明显破罐子破摔早死早超生的德行不会见好就收,能管管,不能管就拉到吧,这么大个人了……”
若惜还笑得出,“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可比他更无法无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