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覆灭之日不远矣！
总之。
不仅仅是朝堂之上，此时的整座天下都因为老皇帝赵敦死后，离阳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的变化而陷入震荡之中。
尤其是此时的北莽。
北莽皇宫。
容貌绝美的慕容女帝伸出秀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原本盘的一丝不苟的如瀑长发，此时也有几缕垂落。
在她身前的桌案之上，放着的是这些天来离阳以及北凉双方，在各自边境处所进行的兵力调动。
以慕容女帝的雄才大略，如何能够看不出这两地的企图？
但此时的她却是如同被人束缚住手脚一般，根本就无法做出什么太好的对策。
拓拔菩萨的死，对于整个北莽来说绝对是致命性的打击，因为他不仅仅是这北莽修为最高之人，更重要的一层身份还是北莽军神。
“军神”这两个字自然不单单是一个称呼那么简单，拓拔菩萨几乎就相当于是整个北莽所有人心中的定海神针。
如今这根定海神针的倒下，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无疑具有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
放在往常，即便是一场战斗之中并没有拓拔菩萨出现，但那些北莽人知道自家军神就在后方坐镇，心中就会升腾起无限的勇气。
而现在。
拓拔菩萨的死对于所有的北莽人来说，何止是用“人心惶惶”这四个字可以形容的？
他们彻底失去了最重要的精神支柱！
“各位都说说吧，对于如今北凉和离阳的行动，你们的心中各自都有些什么想法？”
大殿之中的气压极低，所有人的情绪都低落万分，脸上的表情更是一个比一个沉重。
若是放在往日，听到自家女帝的话以后，一个个必定争先恐后的踊跃回答，但这一次却都只是纷纷垂着头一言不发，甚至生怕自己成为那个被点名提问之人。
不过让他们有些诧异的是，这种安静无比的情况足足持续半晌，坐在王位之上的慕容女帝竟然依旧是一言不发，似乎对于没人回答自己问题这件事儿一点都不气愤。
若是放在往日，这种胆敢不回应自己的行为，必然要引起慕容女帝的怒火，但眼下这种局面，她也只是看着殿下群臣轻轻一叹。
“朕知道，对于诸位来说拓跋将军的陨落必然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但我们北莽就要因此而坐以待毙了吗？诸位不妨好好想想，若是这北莽真的被离阳以及北凉所破，你们这些人又该何去何从？”
原本语气之中还满是柔和语气的慕容女帝，在说完前面这些话之后，语气陡然变冷。
“你们是指望徐瘸子能放了你们，还是指望那离阳的顾剑堂可以饶你们一命？”
提起“徐肖”这两个字，这位女帝的眼神之中浮现出一抹复杂无比的神色。她对于徐肖的感情，对于了解当年往事的人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年轻时候的她一度十分羡慕跟在徐肖身边，为他生儿育女的那位翩然白衣女子。
但她的心中更加放不下的，还是自己手中的权利，不然其实年轻的时候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但现在再说这些，自然也没有什么意义。
能够以女子的身份，统领北莽这群桀骜不驯之人，慕容女帝的手段之强大可想而知，但即便强大如她，现在也陷入深深的无奈和绝望之中。
从拓拔菩萨死亡的消息传入北莽，到北凉和离阳联合展开行动，中间不过几日的时间，根本就来不及给她做出什么太多的反应。
再加上拓拔菩萨死后产生的一系列的负面影响，更是让北莽全军士气低迷，此时很难立刻找出来一个可以替代拓拔菩萨之人。
群龙无首，纵然北莽骑兵再强大，可没了那领头之人，如何与实力本就不逊色于他们的北凉骑兵抗衡？
对于整个北莽来说，暂时看似平静的湖面实则早就已经风起云涌，只要一个不慎便将直接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至于她这位北莽女帝的下场，根本不需要过多的思考便能够想清楚。
“陛下，臣以为应当适当缩减我们的防御力量，将能够调用的兵力尽可能的集中起来，只有这样才能够有效的防御住北凉和离阳的双重夹击。”
缩减防御力量？
听到这几个字以后，慕容女帝眼神一寒。
说得好听！
什么有效防御双重夹击？其实无非就是因为心中对于北凉和离阳的联军心生恐惧，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方法罢了！
对于在这种特殊时期还胆敢扰乱君心之人，慕容女帝的心中几乎没有丝毫的迟疑。
“来人，拖下去斩了！”
“陛下！”
听到慕容女帝的声音以后，刚刚说话那人面色顿时便惶恐无比：“陛下！臣只是提出了一个最适合的方式啊！饶命啊陛下！陛下饶命啊！”
然而面对他的求饶，坐在王位之上的慕容女帝甚至就连眼皮都懒的抬一下，只是微微闭上自己的双眼，轻轻抬起自己的右臂摆了摆。
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敢出言动摇军心之人，不管对方是谁也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她的心中都不可能有半分的仁慈，不然只会让其他人心中也难免动一些小心思。
至于殿下群臣，这种时候谁敢触这个眉头？
以他们对于慕容女帝性格的了解，若是在这个时候站出去替那人说话的话，毋庸置疑一同被拖下去的人就会加上他们的名字。
不管是出于忠心也好，亦或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他们还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等到随着殿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慕容女帝这才缓缓睁开自己的双眼，凤目轻扫殿下众人，声音清冷。
“不管你们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这个时候还是收起你们的那些小心思，不然鲜于春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鲜于春就是刚刚被拖下去那人，在官职上面也算是在这北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还是被慕容女帝说斩就斩，根本就没有丝毫留情。
她所释放出的这个信号，殿下之人自然明白，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自己的胸口之中。
但想这样就逃脱开慕容女帝的关注，自然是异想天开。
她的眼神轻轻锁定站在右侧的一名中年文臣：“屈突不我，你可有什么想法？”
被叫到名字的屈突不我，身体忍不住一震，然后艰难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走出队列。
“回陛下，眼下离阳和北凉虽然不知道具体因为何故而彻底联合在一起，但短时间内仍旧难以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毕竟这两方在之前一直也都是水火不容的状态，想要在短时间内融合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面色为难的抬头看向王位之上正眼神灼灼看着自己的慕容女帝：“所以臣以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这段话自然是屈突不我现编的，他哪里有什么很好的想法？虽然忝为兵部尚书，但实际上这么多年以来军中一切都是由拓拔菩萨把持着，根本就不需要他做什么，基本上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个摆设。
不过。
当他说完这段话，看到王位之上慕容女帝若有所思的神色之后，顿时心中暗喜。
“难道我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好和陛下想的一样？”
想到这里，他的大脑瞬间开始疯狂运转，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自信许多。
“臣以为，我北莽大军可以将重心放到离阳方面，离阳老皇帝刚死不久，他们本就是军心涣散之际，即便有顾剑堂坐镇，也很难彻底能够稳定住军心，所以只要撕开这道突破口，或可让这双方联盟直接不攻自破。”
一口气说了一大段出来，屈突不我也是在自己的心中松了口气。至少看女帝此时脸上的表情，不说对他的这个回答有多么的满意，但也至少不会像刚刚的鲜于春那般，直接被拖到殿外问斩。
“你先下去吧。”
慕容女帝的声音在屈突无我的耳边响起，听不出是喜是悲。屈突无我此时再如何也不敢抬起头来看坐在王位上的慕容女帝，听到她的话以后，恭敬的应了一声以便直接退下。
“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想法？”
然而迎接慕容女帝的依旧是一阵沉默。
“哼！”
蕴满怒意的冷哼，虽然轻微无比但却依然给殿下群臣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与恐惧。
“哗哗哗~”
齐齐下跪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之中显得无比的刺耳，而凤椅之上的慕容女帝在看到这一幕以后，脸上冰冷的表情不但没有丝毫的缓和，反而越发的阴沉似水。
“拓拔将军在的时候，你们平日里一个个附和有加，现在轮到你们自己动脑子了，就开始一个个学会了沉默是金了？”
慕容女帝蓦然从凤椅上站起身来。
“朕！养你们这些废物到底有何用？”
跪在人群之中的屈突无我，听着慕容女帝的话心中不免暗自庆幸，刚刚他好歹是提出了一个方案，具体可行性如何暂且不说，起码把他和周围那些被骂的人给分割开来。
但让屈突无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慕容女帝的下一句话直接就让他如坠冰窟之中。
“尤其是你屈突无我，胆敢拿这种戏言来糊弄朕，莫不是在你屈突尚书的眼中，朕是你可以随意糊弄的三岁幼童不成？”
“陛下！”
原本跪在人群之中的屈突无我，呼吸连带着思维都停滞了一瞬间后，连忙爬出人群：“臣不敢啊！臣岂敢糊弄陛下！陛下明鉴啊！”
他这副涕泗横流的模样，再配合着大喊的语气，让人很难不相信他的话。
然而凤椅前的慕容女帝根本就不为所动。
“明鉴？”
“好一个明鉴！”
凤目之中充满无限的怒意，
“此时的北凉和离阳互为犄角之势，而且明显有要汇聚到一起的趋势，这个时候你跟朕说主动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到现在你还没弄清楚到底谁才是措手不及的一方是吗？”
慕容女帝感觉自己的心非常累。
这么多年，几乎都是拓拔菩萨一人操持着军中之事，而她也给予了对方足够的信任，从来不会过问太多，而对他手底下的这些人也一直抱有宽容之心，只要拓拔菩萨自己用的顺手即可。
但如今以屈突无我为首的这群文臣武将，实在是让她无比失望。
“一日！”
慕容女帝的声音威严无比。
“朕给你们一日的时间，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明日这个时候朕要看到应对北凉和离阳的三个可行之计，若是想不出来……”
后面的话她并没有说出来，但在下面跪着的那些武将文臣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
轻，则名扒去这一身官服，具体是流放还是解甲归田要看女帝心情。
重，项上人头不保。
根本就没有其他第三种可能！
……
待到大殿之上所有人全部散去，慕容女帝这才禁不住身体的负荷，整个人直接朝着凤椅上倒了下去。
“陛下！”
一旁的侍女见状连忙想要上前搀扶，但是却被她直接挥手拒绝。
“都下去吧，让朕一个人静静。”
此时的慕容氏感觉无比的疲惫，其中固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拓拔菩萨的死以及北凉、离阳双方如今做出的动作。
但其中更多的还是因为群臣刚刚的表现。
其实在过去慕容氏的心里就出现过这方面的担忧，担忧因为拓拔菩萨的表现太过耀眼，所以慢慢的其他那些文臣武将就会越来越黯淡，直至最后失去所有的光芒。
不过之前因为拓拔菩萨自身实力强大，再加上北凉和离阳之间一直不睦，所以她的这种担忧多少有些可有可无。
可是慕容氏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过，原本稳定的一切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拓拔菩萨身死，离阳皇帝身死，北凉离阳几乎摆在台面上表明的合并之意，包括他们各自向着北莽边境推移的举动。
全部无疑都在释放同一个信号，那就是她北莽覆灭之日不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