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身边的妍公主声音颤抖,僵直了身子。
“小姐,这是…小姐…”临枝在一旁语无伦次地说到。
“什么?”少女说到,“什么小姐是小姐?”
“乐天,我是你姨母。”她一派天真,让我想起妍公主还在宫里时的样子,嘴角不禁弯了弯。
“啊,你就是我姨母?”她笑着扑上前,撞进我怀里,“姨母,我好想你。”
我看着她脸颊上的梨涡,突然想起楚瑜也有这样一对浅浅的梨涡。
“乐天,你长这么大了?”我摸着她柔软的脸,心里乐开了花,还好,还好妍公主和乐天都还在。
“姨母,你怎么哭了?”她伸出手擦拭我的脸颊,我才惊觉自己竟然流下了泪水。
“不哭,姨母是高兴。”我牵着她的手,走到妍公主身边。
“这是谁?”她好奇地看着妍公主,也许是骨肉连心,她竟然抿着唇,眼中浮现出了泪光,“我不喜欢这个人。”
“乐天,”妍公主泪光闪烁,双唇颤抖,“我…”
“这是姨母的好朋友,你也称姨母吧。”我见乐天一副抗拒的样子,急忙打断妍公主的话。
“姨母?”乐天依旧眉头紧锁,“我不喜欢这个姨母。”
“没礼貌!”我呵斥到,妍公主一把拉住了我,摇了摇头。
“好了,”单嬷嬷看出不对劲,打着圆场,“大家好不容易回来,先吃饭吧。”
“今日从土城赶来,大家也都疲累了。”蔺栩接过话。
单嬷嬷唤了一个嬷嬷过来,让他将大家晚上要住的地方都收拾出来。
临枝已经将晚饭安排妥当,将我们请进了花厅。
我看着他们稳妥的样子,不禁欣慰地笑了起来。
“小姐,”单嬷嬷凑了过来,眼里闪现泪光,“您终于回来了。”
“嗯,回来了,再也不回去了。”我看着她微白的双鬓和脸上纵横的皱纹,不禁哽咽。
“老奴也老了,”她右手轻轻搭在桌子上,左手在膝盖上摩挲着,背微微拱起,老态尽显。
“嬷嬷,”我握住她的手,“日后不要这么操劳了,我来。”
“好,好,你和蔺大人能回来就好。”她点点头。
很快便有婢女端着盘子鱼贯而入,大圆桌做得满满当当,单嬷嬷和临枝也上了桌,大家又举了杯,互相诉说着分别这些年的心酸和不易。
用了饭,黑篮便回了他们在城东的府邸,每隔三五日过来聚一聚。
在静江府呆了大半个月,单嬷嬷带着我一一清点了我们在静江府的成衣铺、酒楼和银楼,我这才知道这些年单嬷嬷和临枝勤恳经营,已小有所成。
“总共是十一间成衣铺,六座酒楼和八间银楼。”临枝将账本递给了我。
“为什么这六间酒楼有三间做的是咕咚羹,另外三间做的却是正宗的大兴菜呢?而且竟然两两相对开在一条街上,这不是自己和自己竞争吗?”生兰翻着账本,疑惑问到。
“生兰姑姑连这个都不知道?当然是大小通吃啦!你想想,不喜欢咕咚羹就吃大兴菜,表面上是竞争关系,实际上他们越竞争客人越多,银子不还是进了我们都口袋么?”乐天一脸得意,“看来生兰姑姑不是做生意的料。”
“不错,”妍公主和陆霆交换了一下眼神,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乐天想出来的主意吗?”我问到。
“是任逸想出来的。”乐天绞着手中的丝帕,“任逸怎么没和你们来?”
“乐天,怎么会直呼任逸的名字?”我看着她脸上似有若无的红晕,心里咯噔了一声。
“大公子在大兴之时,时常过来,这些产业也多是他帮我们置办的,毕竟我们几个女人不好抛头露面。”单嬷嬷笑着说到,“大公子历来干练聪慧,话说这次他怎么没跟着回来?”
“他死了。”妍公主沉吟了一会,脱口而出。
“死,死了?”乐天睁圆双眼,不可置信地说到,“你胡说!他、他怎么会死?”
妍公主静静地看着她,她扭过头来问我,“姨母,任逸真的死了吗?”
“嗯,”我点了点头,“他死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他怎么就死了呢?他说过他只是去保护一个重要的人,保护就保护吧,怎么还死了呢?”
“乐天,”一旁的沈满将她搂进怀里,“他没死。”
“没死?”乐天抬头看她,眼中充满希冀。
“他只是去了龙宫。”沈满一脸笃定。
乐天一看沈满的样子,知道这不过是另一个痴女子,这世界上哪有龙宫这种地方?又哭了起来,哭声哀恸,众人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抽抽噎噎半天,大家也都散了,乐天也在妍公主的陪伴下回了屋。
“小姐…”单嬷嬷看了我一眼,我见她似是有话要说,便将蔺栩赶了出去。
屋里只剩我,单嬷嬷,生兰和临枝四人。
“这妍公主为什么突然告诉乐天任逸死了呢?”生兰擦了擦泪水不解地问到。
“自然是为了帮她斩断情丝。”蔺栩低声说,“她知道任逸死后可能就愿意议亲了。”
“你是说乐天不愿议亲是因为任逸?”生兰捂住了嘴,“难怪妍公主要实话实说了。”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妍公主定是看出了乐天对任逸的情意,才直接说任逸死了。
“小姐,”单嬷嬷听到任逸死后已经哭了很久,这会一边揩着脸上的泪水,一边说到,“大公子给你留了东西。”
她起身走到了书架后面,打开暗格,拿着一个锦盒走了出来。
“这是大公子上次回西齐之前交给我的。”单嬷嬷说到,“他说若是哪天他回不来了,便,将它交给小姐。”
“那个时候,我们还笑他能掐会算,哪就回不来了呢?结果…”临枝哽咽到。
盒子里是一封信,还有一个金色的锦袋,我打开信封,任逸遒劲的字跃然入目。
我一目十行看完时,早已泪流满面。
“他写的什么?”生兰见我满脸泪水,好奇问到。
我将信递给了她,示意她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