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遍地拭泪纸,塌上犹留云雨痕。负心薄幸人去后,夜夜相思梦难成。
杜鹃花开杜鹃鸣,声声啼血唤故人。厌闻百花昏欲睡,愁听丝雨动风铃。
刘子墨惹上孽缘,却悄然离去,只留下李元芹相思成疾,心念成灰,她每天以泪洗面,在回忆中度日。
刘子墨有大半年没回家了,这一次,他没有提前通知,却突然回到了家中。
邬梅先是一愣,听完他的解释后,还是高兴哼着歌儿忙前忙后,为刘子墨做了一顿好吃的。
酒足饭饱之后,两口子直奔主题,人常说小别胜新婚,久旱逢甘霖,干柴遇烈火,夫妻之间也就这点事。
可偏偏就是在这件事上,让刚刚有点好转的夫妻关系,又回到了冰点。
就在刘子墨准备冲刺的时候,邬梅却突发y道痉挛,头顶上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她蜷缩着身子,捂着小腹,身子侧到一边,躲避着刘子墨火辣辣的目光。
刘子墨扳过邬梅的身子,想要霸王硬上弓。邬梅哭喊道,双手乱抓,双脚乱踢,就是不让刘子墨近身。
刘子墨怒吼道:“邬梅,你在干什么?我们可是领过证的合法夫妻,我有行使作为丈夫的权力。”
邬梅带着哭腔说:“疼,我疼,我怕疼,你想我死,就来吧!”
“为什么以前都不疼?这才分开半年就出了问题,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在为那个野男人守节。”
“刘子墨,你不是人,我每天忙里忙外,既要出外干农活,又要在家带孩子、做家务,家里家外都是眼睛,你刘家这么一个大家族,加上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土匪,有哪一个不长眼睛地敢勾引你地老婆?你污蔑人也要讲证据。”
“你这种表现还不能说明问题吧?你说你这么长时间,雨露未沾,本来就应该主动迎合,你为什么反而拒绝配合呢?”
“你以为我不想吧!可你一碰我,我就疼,你离我远点就没事,我也不晓得是什么原因,我看今天就算了吧!也许是分开久了,感情生疏了吧!”
“算了,算了,算了,早知道你是这个样子,我还不如不回来。”
刘子墨不耐烦地穿好衣服,一脸嫌弃地看了看邬梅,忿忿地走出了卧室。
刘子墨下楼时,碰到刚刚放学回家的刘逸轩。
刘逸轩看到爸爸回来了,高兴地喊着爸爸,扑了过来。
刘子墨看着满脚烂泥的刘逸轩,并没有去抱他,而是木着脸对刘逸轩说:“刘逸轩,你给我站住,你跟我说说,你脚上的烂泥是哪里来的?”
“我,我去坑地摘了个莲蓬,不小心沾上了。”刘逸轩低头看了看脚上沾的泥土,回答道。
“没事你少往坑边跑,坑里的水蛮深,你又不会游泳,掉下去了怎么办?”
“爸,我听妈妈说,你打古球(游泳)蛮厉害,你抽抽空教教我呗!”
“什么厉害不厉害,都是呛水呛出来的,我六岁就在坑里摸螺蛳,摸蚌憨子,不晓得呛了好多水,那时候,坑里的水可以直接喝,呛两口也没关系,现在坑里的这个鬼水,又是农药化肥除草剂,还有粪水泔水,你要是呛一口,肯定会没命,你要想学打古球(游泳),只有到汉口江滩那里去学,等我安定下来了,如果到汉口去进货,就带你去学打古球(游泳)。”
“我好期待呀!爸,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安定下来呀?”
“这个我可说不准,也许是一年两年,也许是四年五年。”
“还要四五年,时间也太长了吧!”
“爸爸开超市的经验不足,是想采百家之长开一家大型购物超市,到时候,我们就都搬到城里去住。”
“哦!我们可以到城里去住了。”
“你小声点,八字都还没有一撇的事,你少嚷嚷。”
“爸,你这次回来,打算在家里玩几天?”
“十天半个月吧!轩儿,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家里来过什么客人没有?”
“有啊!舅舅和丫丫们来过。”
“除了他们呢?还有没有你不认识的?”
“有一个。”
“刘子墨,你到底有完没完?轩儿,饭跟你煨在灶里,你快去吃,记得把鞋子换一下,我跟你说过好多次,脚上有泥就在外面弄干净了再进来。”邬梅穿着件丝质睡衣站在楼梯口,朝刘子墨吼了一声,又语气柔和地对刘逸轩说。
刘子墨抬起头来,怨恨地望了邬梅一眼,拉着刘逸轩到厨房里去了,邬梅也跟了过去。
刘子墨把刘逸轩抱坐在大理石饭桌旁,从蒸笼里端出饭菜放在刘逸轩面前,又找来一双干净的休闲鞋给儿子换上,他在井边打了半盆水,将那双沾满烂泥的鞋刷洗干净,晾晒在窗台上。
邬梅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眼前这个男人,与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事都不会做,也不想做,对自己十分依赖,现在倒好,他才出去不到一年,做事竟然变得这么主动了,自己的身体又突然出现这种令人羞于启齿的状况不能人事,以后自己在刘子墨的心目中,岂不是变得可有可无了,这样可不行,万一,有一天这个男人变了心,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邬梅见刘子墨并没有继续盘问儿子,又回到了卧室,还在想着刘子墨变心后,自己将来要面临的问题。
邬梅制止刘逸轩说出那个不认识的人,刘子墨更加怀疑邬梅有可能出轨,儿子这里有邬梅盯着,自己是问不出所以然了。
家丑不可外扬,更不可能向旁人打听,唯一有可能知情的,只有妈妈李秀一个人。
刘子墨借口去看外甥女邝秋月,他骑着边斗,载着李秀,一路风驰电掣,绕到岳口大桥过江,直奔邝胜利家而去。
刘子墨从岳口大桥旁上堤后,便把车停在了堤边。
他抽了一支闷烟,开口问道:“姆妈,冷那觉得梅儿折个媳妇枪腊样(您觉得梅儿这个媳妇怎么样)?尽管实话实说。”
李秀经常听到他们两口子吵嘴,作为母亲,她也不好过问,说媳妇不对,又怕媳妇往心里去,生出芥蒂;说儿子不对,更怕儿子两头受气,自己养的儿子自己疼,也不能开口,儿子这么一问,像是在讨口气,莫非这小子找到了下家,想休了梅儿,那可不行,梅儿既聪明能干,嘴巴也甜,又通情达理,贤惠孝顺,可以说是打着灯笼火把都难得找到的好媳妇,这样的媳妇不要,难道要去找那种好吃懒做的婆娘。
李秀扯了扯衣服,笑着对刘子墨说:“墨儿,你觉得我这件衣服么样?”
“冷那问这话是么意思?”
“这件衣服是梅儿亲手做的,裤子是她买的,这双鞋子也是她亲手一针一线做起来的,你住的屋是靠她赚的钱做的,坐的这个车也是她弄的钱买的,娃儿读书,成绩一老是全班第一,这也是她教的,梅儿可以说是上对得起老,下对得起小,你说枪腊样(怎么样)?”
“这些我都晓得,我问的是,我这出kri打(出去了)半年,她有冇有在外面疯啊邪(她在外面有没有乱来)?”
“个狗日地,梅儿拢(那么)正经地一个伢(孩子),你硬是要把她想歪,梅儿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于连娘屋都冇有kri(去)过,你到底想把她啷搞(你到底想把她怎么样)?”
“我不想啷搞,只是想问哈,她就冇有和外界接触过吧?(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问一下,她就没有和外界接触过吧?)”
“你到底想问些么事?”
“我听轩儿说,我不在屋地的时候,有一个他不认得地人来我们屋地来打地。(我听轩儿说过,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一个他不认得的人来过我们家。)”
“嗯!我想哈,是枪来过一个我不认得地人,叫么事啊?叫梁,梁么事啊?梁么武。(嗯!我想一下,是好像来过一个,我不认得的人,叫什么呀?叫梁,梁什么的?梁什么武。)”
“梁兴武,他来搞么事?”
“好枪(像)是来讨债地,梅儿怕你担心,就冇有告兴你(就没有告诉你)。”
“狗日地梁兴武,胆子还不小,竟敢讨债讨到屋地来打,冷那告兴我,他有冇有说他住采腊西?(狗日的梁兴武,胆子还不小,竟敢讨债讨到家里来了,您告诉我,他有没有说他住在哪里?)”
“对,就是梁兴武,人嘎伢儿多讲礼性,提打几瓶好酒,说话也客客气气地,会倒我,也学你喊姆妈,你地老头欠地债,本来就归你还,你不给,人嘎还不能够来讨,这是个么鬼道理?(对,就是梁兴武,人家孩子多懂礼数,提了几瓶好酒,说话也客客气,遇到我,也学着你喊妈妈,你的爸爸欠的债,本来就归你还,你不给,人家还不能够来讨,这是个什么道理?)”
“那钱还地他冇有呢?(那钱还给他了吗?)”
“好枪还打吧?(好像还了吧?)”
“这个梅儿也真是,这么大的事,她也不跟我说一声。”
“梅儿说,你难得找到一份合适你的工作,怕你分心,就冇有跟你说。”
“那个梁兴武走地时候,说打么家冇有(说过什么没有)?”
“冇有,走地时候还蛮客气,几个做伴地在湾头上看到我,还跟我打躬。”
“这个梁兴武,也不怕事大,竟敢带马仔来要债,就不怕别个举报他吧?”
“他们讨债,还蛮有讲究,既不绑架,也不扰民,从头到尾,一句狠话都冇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