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风谷深处,一块斜耸的盐岩如断齿插在地表,白得刺眼,腥得上头,风一吹,还会落下几粒咸得离谱的盐屑。云缨站在盐岩下仰头看了一眼,心里升起一个并不文雅的想法:
——这地方,要是炸了做火锅底料,能把荒界咸出新高度。
唐清砚却很认真地拿出一张用羊皮纸描绘的地势图:“此地即为盐骨教道巡所言的‘骨盐祭坛’,传说中可引荒炁灌顶,焚盐化身。”
赵怀真:“听上去像是咸死自己。”
唐清砚微微点头:“咸得有仪式感。”
“荒骨教还真会自我感动。”云缨扛枪往前走,“走吧,咸神附体也阻不住我尝尝这山头的成色。”
三人甫一踏上盐山,地面便“咔啦”一声,仿佛踩碎一块腌制过头的豆腐乳。紧接着,盐层下忽然喷出一股白得诡异的雾,带着浓重的调料味,还有点孜然混奶粉的神秘气息。
“我闻到辣条味了。”赵怀真皱眉,“不是幻觉。”
“是‘咸灵’。”唐清砚迅速取出一片符纸,“他们将感官幻炁融于地脉,专扰心神。”
云缨却神情激动:“我看见肉干了!还是辣味的!”
她一个猛冲,身影几乎要化成红影,但没走两步就踉跄后退,眼泪哗啦啦地流:“呜呜呜……是老坛酸菜味的,骗我感情!”
咸灵现身了。
它们呈人形,身着盐晶化作的斗篷,脸却模糊一片,像被盐水泡发过的布娃娃,一靠近便释放出强烈的味觉错乱,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火锅底料的梦魇版。
赵怀真迅速布阵:“静神定识!”
唐清砚则祭出一方黑白棋盘,白子如雨坠落,在雾中炸开小范围清明。
云缨直接一枪搅动盐风,把一头咸灵从雾里翻出来,啪的一声拍在盐山上,留下个略带孜然边框的印子。
“就你还来勾引我?你知道老娘从小就吃重口味长大的吗!”她骂着,又一枪掀翻另一头咸灵,还顺手在它的头顶戳了个小洞,往里撒了点唐清砚的定神符粉末。
“试试盐里加盐!”她喊。
唐清砚一边操作棋盘,一边目光微妙:“……你这种烹饪方式,可能会被荒厨宗封杀。”
咸灵并不靠力战,它们擅长扰乱心神,一边翻滚,一边发出诱惑人耳的“炖肉声”,让人一听就想大口扒饭——即便那饭是沙子做的。
赵怀真只好动用“清耳珠”,分给云缨一颗,自己咬了一口,眉头一皱:“薄荷味的。”
“别嫌弃,至少不辣。”云缨随手将珠子吞下,顿时清醒几分,回头一枪打在咸灵脚边,让它跳起来像被烫了屁股的粽子。
唐清砚此时终于布下完整棋局,四方如镜,将三人气场护在中央,所有咸灵化出的幻象纷纷破碎,只剩下一地的盐壳和孜然香气还在飘荡。
“这些咸灵……只是前菜。”赵怀真蹙眉,“主菜还没上。”
果不其然,山体深处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不像是机械,更像是——骨头在相互咬合。
盐骨教的重头戏,终于登场。
它不是人,也不是兽,而是一堆被盐晶包裹的人骨,组合成一个巨大的“咸骨巨像”,脚下每一步都踩出一大片晶盐音爆。
“这玩意儿要是跌一跤,我们今晚有咸味矿炖汤了。”云缨眼睛一亮。
“问题是,它不太会跌。”唐清砚道,“它是用‘走盐法’动的。”
“走盐?”赵怀真疑惑。
“就是盐里走得比人还快。”唐清砚一挥棋盘,化作一条黑白流线缠向咸骨巨像,“试试看能不能先破其结构。”
巨像轰然抬手,一巴掌呼向三人。赵怀真举阵抵挡,云缨翻滚突进,从底部朝膝盖关节猛刺,盐晶发出尖锐摩擦声。
唐清砚则遥控棋子,一颗颗落在巨像身周的关节要害,企图分散其力轴。
但这咸骨巨像似乎有自我修复机制,身上断掉的盐晶会被风中细盐自动补齐,几招下来,它不但没变弱,反而闪起了“高咸警告”光芒。
“这家伙,是靠咸风续命的!”赵怀真一语道破。
“那我们就……”云缨眼珠一转,“把风改了。”
唐清砚会意,双手结印,调转棋阵,引风倒流。赵怀真以阵中符力为引,布下“封风壁”,强制阻断咸风注入。
云缨抓准时机,双手持枪飞掠而起,人在空中旋转三圈,重重一击落在巨像头顶,咸晶碎如爆米花四溅。
一声炸响过后,山体平静了几息。
然后,是唐清砚轻轻一声:“咸骨已碎。”
云缨落地收枪,拍了拍身上的盐屑:“这顿打得,像是打翻了整个厨房。”
赵怀真若有所思:“但盐骨教,不止如此。”
唐清砚望向北方:“白盐岭,还藏着更大的东西。”
云缨转身:“不管藏了啥,打过来就是了。”
她拎起枪,眼神清亮,步步朝着盐山后方走去。身后两人相视一笑,一左一右跟上。
咸风虽静,但战意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