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一愣,赶紧跪下替太子说话:
“太后,大哥待我一向……还算不错,绝不可能做出手足相残这样的事!”
事前事后,他都派人仔细查过数遍,三皇子可疑,六皇子可疑,九皇子可疑,甚至年方五岁的十二皇子也可疑。
但太子,绝无可能。
倒不是信得过太子的为人。
而是太子一向,讲究的是前朝后宫,连根拔起。
就像被废的前两任皇后,都是被太子抓住把柄,趁夜派皇城司包围他们的母族,后宫同时动手,最后闹到泰丰帝面前。
讲究的是一个证据确凿。
而非耍阴招害人。
林净月下意识就想跟着跪下,却被太子用力攥住胳膊。
太后只当没看见,撇下眼看着二皇子:“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你不日将与忠勇侯府的千金成亲,成功获得一大助力。
你就知道,他不担心,也不忧虑?”
二皇子顿时哑口无言。
他之所以于寻芳宴上选中郑越,的确有几分夺嫡方面的考量。
毕竟眼下,不管其他人承不承认,忠勇侯郑卫疆,都是手握兵权最扎实,最得泰丰帝信任的人。
郑越身为郑卫疆的嫡长女,她的想法,不一定能左右郑卫疆的决定,但有非常大的可能,会影响到郑卫疆在夺嫡之争上的偏向。
郑卫疆再怎么忠心,也不是个忠心过头的蠢货,待到泰丰帝力有不逮,太子又是个……他定会私下支持某一位皇子。
而还有哪位皇子,比娶了他亲生女儿,且一直待她极好的自己,更可靠更值得信任?
二皇子深深埋着脑袋,不敢再替太子解释,更不敢泄露出一丁点情绪。
郑越一看事态不妙,默默跟着跪下。
明贵人收敛了笑意,看看太后,又看看太子,温声说道:“不若容太子解释一番?臣妾同明卿一样,觉得不可能是太子做的。
毕竟当时他也身在现场,一旦老虎不可控,恐也会伤及他自己。”
太后冷哼了下,暗暗摇头。
明贵人常年待在宫中不出,许是不知,时疫期间,太子以身试药算计整个前朝后宫的事。
他不会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下?
泰丰帝都不信这话。
见太后脸色不佳,明贵人不再多言,安静坐在一旁。
林净月正要硬着头皮解释,太子先一步开口。
他没有回答太后的问话,而是喝问二皇子:“野狩距今,已过去快十日,二弟可有找到一星半点的证据,或证人?”
二皇子犹豫了下,没有隐瞒:“我派人分别沿老虎和当日的衣物、马匹上药物去寻,抓到了几个人,审问数日,却……”
“没用的东西。”太子毫不留情叱骂,“将人送进东宫,孤亲自动手,审上一审,叫他们把话都吐出来,免得太后,疑心不消。”
白白被骂的二皇子:“……”
将人送进东宫,万一真与东宫有牵扯,不就更审不出什么东西?
他正琢磨着如何开口婉拒,太后慢悠悠发了话:
“你倒是理直气壮。行了,都起来吧,一个个动不动就下跪,不知道的还当哀家,如何苛刻呢。”
林净月心思一转,就猜到太后并未真心疑心太子,而是跟太子同演一出戏,打消嫌疑。
她松了松被太子紧攥着的手腕,笑道:“太后多虑了,二皇子乃是您的亲孙子,郑越亦是您即将过门的孙媳。
他们跪您,是孝顺是恭敬是理所应当,旁人羡慕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另有想法。”
“你倒是会说话。”太后不阴不阳地笑了下,“还不快起身坐下,今天传你们前来,另有要事。”
郑越抬头偷偷看了眼太后,见她不像是在说笑,赶紧站起身。
犹豫了下,又上前搀起二皇子,摁着他坐下。
林净月和一脸懵的云华县主同时落了座,太后命人上了茶,催促众人喝茶时,才慢悠悠对着身边的太子,说道:
“你应当猜到了,哀家今天喊你们前来,是为了制糖方子一事。”
话语一出,林净月不着痕迹和云华县主、郑越同时对视一眼。
咳咳。
糖铺一捧雪,是她和云华县主一同开的,郑越又从糖铺低价采买大量糖,送往北疆。
制糖方子一事,准确来说,她们三人都涉及其中。
太后长叹了口气,全当看不到她们的眼神交流,慢吞吞地说道:
“但除此之外,还有明卿野狩受伤一事,外边已经有风声,将这两件事扯在一块儿。
皇帝烦得不行,哀家也非常头疼,你们私底下商量商量,该如何解决吧。”
不等太子和二皇子应声,太后又看向二皇子,说道:
“你别看这事明面上你是受害人,全然无辜,但若不能解决了这两件事,你与郑越的婚期,只怕得拖延到明年了。”
二皇子眉心一皱,转头去看郑越,却见她神情毫无波澜,压根不在意太后的话。
他扶了扶额头:“多谢皇祖母提点,我这就与大哥商量商量。”
二皇子当着一群人的面,话说得很是冠冕堂皇:
“三弟、六弟和九弟的婚期,都在我之后。我若推迟到明年才能成亲,岂不耽搁了几位弟弟的大好日子,那可就是我这个当二哥的罪过了。”
太后摆摆手:“该说的话,该提点的事,哀家都说完了,你们各个儿商量对策去,云华,代哀家送送他们。”
云华县主硬着头皮:“是。”
一出了寿康宫,二皇子走在轮椅旁边,迫不及待问太子:“大哥,我受伤以来,都没有上朝,不知朝中局势,不如大哥给出个主意?”
毕竟制糖方子,是皇嫂呈上的。
太子使了个眼神,让二皇子附耳过来。
二皇子半弯下腰,认真听太子是个什么打算。
太子懒散打了个呵欠,轻声说道:“都杀了。”
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不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二皇子、郑越:“……”
太子和善太久,他们都快忘了,这位可是杀人不见血的主。
二皇子决定自食其力:“大哥说笑了,朝臣岂是一时半会儿杀得完的。我还是先严刑审问一番抓到的那几个人,找出幕后真凶。”
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抓到罪魁祸首,顺带解决了太后吩咐的事。
“等会儿。”二皇子告辞前,太子眯起眼,在一群东宫侍卫中,指了个面相最温和的,乍一看像个救死扶伤的大夫,“让他去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