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微没有继续待在医院,安言研来了以后她坐了一会儿便说要去学校上课,无视晏易舟挽留的眼神,告辞离开了。
安言研坐在一边削苹果,看着晏易舟半躺在病床上,眼睛时不时地向窗外睃一眼,不由觉得好笑。
“医生说你还不能马上下床,昏迷了四个月,腿也软了,慢慢来,我们从吃东西开始,从流质到固体。”安言研煞有介事地说。
晏易舟说:“那为什么你要削苹果?”
“我削给自己吃的。”说完,把削好的苹果放到嘴边咬一口,“好甜,好好吃。”
“妈你几岁了?”晏易舟有点无语,他妈妈还能成熟一点吗。
“我几岁,你都得叫我妈妈。”未来儿媳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安言研才不怕他翻了天。
晏易舟笑了一下,没有再出声。
安言研心思缜密,发现他和寻微之间似乎有点不对劲。
平时这对小情侣蜜里调油,说话和动作带着甜,但今天两人的脸色都不对劲,寻微有些恍惚,她的儿子则不断偷偷看女孩。
她不小心瞧见,寻微动作间不小心露出脖子上的草莓印子——该不会是晏易舟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吧!
“你是不是和寻微吵架了?”
他平静地说:“没有,放心吧。”
安言研狐疑地说:“如果不是,为什么急着要走,这个点了,去到学校正是晚餐时间,为什么不留下来吃饭再走?”
这句话刺穿了他忐忑不安的心,默默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流光四溢的眸子,不让它们表露太多的情绪。
安言研又“咔嚓”一口咬下一块苹果。
晏易舟对着安言研却无从开口,但遇上晏华亭就不会了。
“什么,你问我寻微有没有和什么人交往过密,我怎么知道?”
下班之后第一时间赶来医院见亲堂弟的晏华亭很委屈地说:“作为被压榨的苦力,我每天加班加到吐血,哪来时间去注意这些?”
作为未来的大伯和弟媳,他有事没事关注这个干嘛?
晏易舟面前放着一碗粥,这是家里的帮工阿姨做的,四个月没尝过了。
听到晏华亭的话,他没有做声,继续喝粥。
晏华亭见他不声不响,一屁股坐下来,松松脖子上的领带:“话说寻微对你挺不错的,知道是晏浩羽干的好事,二话不说,去了余北省给你去找魇偶,反而你一醒来就怀疑她劈腿,就算你是我弟弟,我也要说一句过分了。”
“她没和我说过这些。”
他们甚至没有交流的机会。
“难道要人敲锣打鼓在你面前花式夸赞自己是怎么救了你吗,我看她不像这样的人。”
他沉默,她的确是一个不喜欢夸功的人。
在末世帮了多少人,觉得是举手之劳,被人骂见死不救也不会放在心上,一笑而过。
甚至可以丢下他轻轻松松地说走就走,临别的前一天才和他说分手。
晏华亭见他有一勺没一勺地喝粥,又叫起来:“你这么吃粥有滋味吗,不要浪费了张姨的好厨艺,放我来。”
“我是病人。”
和病人抢东西吃的晏华亭说:“浪费可耻,我这是勤俭节约中华美德。”
秀了一把不要脸以后,晏华亭又说:“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要不我让刘侃查一查是怎么回事?”
“不用了,他已经够忙了。”晏易舟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晏华亭泪流满面: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他弟怼起人来是润物细无声式的。
“我和你说,有什么事情就和寻微开诚布公地说,我看她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女孩,实在不行,就送鲜花送钻戒送股份,女孩一般都喜欢这些。”真·土豪晏华亭发自内心地说。
反正,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不过寻微看起来不像是会被钱解决的,到时候——算他没有讲过好了。
晏易舟吃完,用餐巾纸擦擦嘴,默默地看着晏华亭好一会儿。
晏华亭被他看得云里雾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我干嘛,我哪句话说错了?”
“你说得都挺对,不过我想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你还没谈过恋爱。”他脸色古怪地说。
所以晏华亭哪来信心振振有词地教他恋爱秘籍?
“会评价猪肉不一定非得养猪。”晏华亭恼羞成怒。
咋觉得他弟的这番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对,陈素伶那小丫头说过。
寻微离开医院以后,没有马上去学校,反正都已经请假,晚上的选修课不去也罢。
她到时候向陈素伶借笔记划重点就是了。
她回到家,拿出芥子里的铜镜,坐在沙发上仔细端详。
之前两人如胶似漆的感情,在他醒来以后好像变了一个样。
他咬了她,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她看到他睁开眼的那一霎那,和脑海里在玄镜里见到的魔王重合在一起。
她竟然感到害怕。
他的力量磅礴如海,她像大海里的一叶小舟,只能随着风波飘摇,无法挣脱也控制不了方向。
那种低阶修士面对高阶修士无力的感觉。很久没有尝试过了。
晏易舟是不是魔王,为什么他会变成那个模样?
能回答这一切的,只有罗秦了。
她放下玄镜,拿出手机,翻出罗秦的号码,思来想去,始终不敢按下来。
沙发上的铜镜照出她胆怯的面容。
元小芳她们知道晏易舟醒来以后,都为寻微感到开心,毕竟寻微的努力和落寞大家都看在眼里。
只不过,寻微将病假销假以后,没有去医院陪晏易舟,而是天天泡在学校复习功课,一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样子。
陈素伶有点不明白:“你不用去医院看晏易舟的吗?”
“我去了呀。”
“就他醒来的那天去了,其他时间都没去吧,听元小芳说你晚上也在图书馆看书,不是已经转为正式生了吗,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
“他已经长大,是个大人,不用我天天陪着了。”
“你们该不会吵架了吧?”陈素伶问,她是帮亲不帮理的,如过晏易舟和寻微打起来,一定会去拉偏架。
“没有。”
只是被吸了血,觉得以后摆脱不了做食品的命运,心情很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