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村坐落在大山深处的一块坡地上,村名由此而来。
随着面包车开入了大山深处,路越来越险峻,司机也不再和寻微说话,专心地转着方向盘。
对面有车开过来要会车的时候,窄窄的一条路挤上两辆车,看着让人心惊胆战。
等对面的车开走以后,司机松了一口气:“这一百块不好赚,路不好走啊。”
“为什么不修路,或者把高地村的人迁到城里?”寻微说。
“之前有个官员想过另外设一个村子,在县城外面建房子让高地村的人住进去,可惜没多少人有搬的意思,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司机经常拉客户,来来往往的,也知道不少事情。
寻微点头表示知道。
她坐在后排座椅上,从后视镜可以看到面包车后还有一辆摩托车跟着,看样子也是往高地村走的。
这路太难走了,即使是寻微,也有遇到瞪大眼睛的时候。
幸好路虽然难走,但半个小时左右总算到了高地村。
一路颠簸下来,刚才热情满溢的司机已经变成了脱水的小白菜,好在寻微给出的钱安慰了他的心灵。
“我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你吧,如果你要从高地村出来,叫不到车,我可以过来载你。”他从车里放水杯的地方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寻微。
“好。”寻微把名片收下来。
司机看现在还很早,打算在村口休息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载几个出城的客人。
他正准备开前面一点把寻微放下车,这时一辆摩托车开了过来,开到他车头位置倒了下来,发出“彭”的一声巨响。
这种直白不拖地带水的碰瓷让寻微目瞪口呆。
司机连忙把车停下来,拔钥匙下车看情况。
“你怎么开车的!”摩托车司机坐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着。
“我说兄弟,是你把车往我这里开的,我看得清清楚楚,别把责任往我身上推。”面包车司机不接招。
他走到车头一看,心爱的小银杯被摩托车撞出了一个小凹痕,心痛得不得了。
即使二手买来,也是花了钱的,还是养家糊口的工具,怎么能不心痛。
摩托车司机大约五十多岁,体型健壮,没有戴头盔,头上一顶棉线护耳帽,露出几茬乱糟糟的头发,将他的眼睛半掩住,唯有眼中不时闪过的精光让人意识到,这位可不是什么善茬。
摩托车司机拉开嗓子说:“这条路这么窄,全给你的车占了,我开不过去才会摔在地上,到哪里说都是我有理。”
面包车司机示意车里:“你张口说胡话的本事真是让人佩服,我装了行车记录仪,谁撞谁的,跟交警说去!”
他一天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在路上,装个行车记录仪就为了出了什么事不扯皮,想不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摩托车司机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招,也不哎呦哎呦地嚎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我不管,我摔在地上手也破皮了,你给三百块,我去医院看病。”
寻微这时候也下了车,望向他的手:这伤势的确要快点去医院,要不晚了几分钟愈合了怎么办?
“就你这伤势,用得着三百块,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面包车司机气得笑了。
摩托车司机将帮在车后的一根扁担解下来,气势汹汹往走过去。
他的身材极高,看起来孔武有力,面包车司机个子小,又因为经常跑车的关系养了个大肚腩,相比之下气势差了很多。
“撞了人还想不赔钱,哪有这样的事!”摩托车司机松松脖子,把扁担拿在手里。
这时一个男声喝住了他的进一步行动:“王文,你这是要干什么!”
远远的又开来一辆摩托车,车上正是齐思明。
齐思明家住在县城外的一个小村子,离高地村不远,每天都是开摩托车上下班。
王文见了齐思明,流里流气的神情没有收敛:“是小齐啊,这个人他开车把我撞了,还不肯赔钱,我们正在谈赔偿呢。”
齐思明架好摩托车,才发现现场除了两个糙汉子外,还有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这小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显得和现场有点格格不入。
他一看,面包车前还倒着一辆摩托车,应该是王文的,便说:“有话好好说,别要打要杀的。报了交警了吗?”
王文说:“没有,这么一点小事,自己解决就行了。”
面包车司机一看,原来两个人是认识的,那还不任人搓捏:“我没有撞他,是他自己撞过来的。车上装了行车记录仪,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看。”
王文听了气了,扬起扁担就要往面包车司机身上招呼过去:“胡说八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昨天载了两大袋粮食去县城卖,拿到的钱转身就在赌场里花光了,就怕回到家老婆和自己吵起来,就想个办法,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这辆面包车是最好的目标。
他一路跟着小面包车,寻找合适的时机,无奈山路陡峭,一个不小心可能自己反而被撞下山崖。
终于面包车在村口停下来了,他连忙开过去,往车头一靠。
在他完美的演技下,三百块还不是手到擒来。
哪想到小破车竟然还装了行车记录仪,更没想到他正准备拿扁担吓唬吓唬司机的时候,还被齐思明见到了。
齐思明见他抡起扁担就要往面包车司机身上砸,连忙出手挡:“等一下,有话好好说。”
扁担没有落在他手臂上,也没有落在司机身上,而是被一只纤弱的手抓住了。
齐思明和司机一看,漂亮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王文面前,只用一只手便挡住了抡起的扁担。
“你放手!”王文皱起眉头,双手用力,却没办法将扁担从她手上抽回去。
反而寻微的手稍一用力,他便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做人要讲道理,光靠一把力气,是不能服人的。”
寻微一边说,一边咔擦咔擦把扁担折成两断。
这根扁担能担起两百斤的粮食,但在寻微手里,却像一根牙签一样脆弱。
齐思明和面包车司机: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寻微:乖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