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寻微也不拖延,马上为江晓娜处理她身上的“报应”。
江父问:“需要些什么东西?”
他看余婆还留了两把桃木剑在这里,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寻微说:“不用准备什么东西,我一个人就行。”
玄心走到她身后,她也不介意他明目张胆地偷师的行为,从芥子里取出一张白色近乎透明的纸张,用裁纸刀裁出一尺左右。
玄心看她手上的纸有着如蝉翼一样的纹理,散发出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轻薄得可以看见纸后的似若无骨的手指。
迎上玄心好奇的目光,寻微解释说:“这是白玉蝉翼,处理邪灵留下来的痕迹,效果最好。”
玄心恨不得拿个小本子抄上她的话,这些都是新的知识点啊。
寻微拿起江晓娜的手,发现她的手指甲已经发黄变厚,青筋如同可怖的长虫趴在嶙峋的手骨上。
如果不是不帮江晓娜解除“报应”,另一个受害者无法恢复正常,寻微本不想掺和这起破事,江晓娜变成这个鬼样子,归根到底是她咎由自取。
寻微用白玉蝉翼的纸角轻轻刺破江晓娜中指,艳红的鲜血马上流出来渗入纸里,沿着纸张上的纹理流淌,纹理饱收水分,似有生命般汩汩地流淌。
奇怪的是,鲜血只浸染在纹理里,其他地方还是如玉一样白净。
江晓娜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体一点一点恢复强健,出事以来莫名其妙的疲惫一扫而空,连忙叫:“妈妈,快点给我镜子。”
江母连忙去找镜子,可是镜子都被收走了,只能拿出手机让她对着自拍镜头照。
空着的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江晓娜迫不及待地看过去,这一看不由得让她大失所望:手机镜头里的自己还是一副年老色衰的老妪模样,只不过脸上的老人斑没有了而已。
寻微说:“你这次被邪灵的诅咒反噬,想要恢复没这么快。”
江母双手合十说:“只要能恢复,时间长一点没关系,我们可以等的。”
白玉蝉翼的纹理已经全数变成红色,寻微终于放下江晓娜的手,问:“你们谁有打火机?”
江父连忙把打火机拿出来,寻微点燃白玉蝉翼,白玉蝉翼上燃起蓝色的火焰,空气里弥漫着塑胶制品着火的味道。
玄意把窗打开:“这东西是什么做的,真臭。”
寻微说:“你不会想知道的。”
白玉蝉翼终于被烧成了一坨卷缩起来的灰烬,在化为灰烬的那一霎那,病房里的众人似乎听见了一声惨叫。
这身惨叫来得快去得也快,人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消失了。
江母呆呆地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事,这是邪灵的声音,只要你们以后不要再召唤它,它就不会再出现了。”寻微很淡定地把雪白的灰烬扔到刚才余婆放符灰的搪瓷杯子里。
玄心有点讶异:“邪灵不是已经被消灭了吗?”
寻微摇头说:“我捕捉到的只是邪灵的一缕神识,邪灵的本体不在这里。”
玄心说:“如果是这样,我们必须把这件事上报到道教协会,让他们一起帮忙处理。”
“那你们顺便也和联络司说一声吧,人多力量大。”寻微说。
“小寻居士不和我们一起吗?”玄意问。
“我还要上课。”
期末考试就快要到了,关系到她能不能转为正式生,非常重要。
玄意:很有道理。
众人被她的手段折服,差点忘记她还是一个学生。
听到邪灵还没有消失,江家三人又惊又惧,直到玄意卖给他们三张平安符才放下心来,拿到平安符马上贴身戴着。
数钱数到手软的玄意:人我见多了,像这样上赶子送钱的还真不多。
寻微婉拒了江家夫妻的酬金,和玄心玄意两兄弟离开病房。
玄心问了一句话:“想不到小寻居士也会相面,能不能交流一下关于这方面的心得?”
“我不会相面。”寻微说。
“那你刚才和江小姐说的那些……”
“骗她的呀。”寻微很直接地说。
谁让江晓娜怂恿赵新月挖她墙角,还递锄头递得挺勤的。
她的人生字典里可没有“以德报怨”这个词。
老实孩子玄心目瞪口呆。
“刚才小寻居士没有向江小姐要求酬金,我就知道应该是假借相面给江小姐提出警告了。”玄意看得很清楚。
为人相面会泄露天机,一般的相师会向被相面的人收取酬金,再捐赠给福利院或者修路修桥,用做善事的方法逃脱天谴。
寻微点头说:“对,我看她毫无悔改的意思,江家两夫妻又老实得很,如果继续下去,只怕他们晚年凄凉,所以就多了一嘴。”
“希望她可以生生性性,不要再做什么妖才好。”玄心叹了一句。
“做了我们应该做的,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玄意哼了一声,“别像个圣母似的,什么事情都揽到身上找”
玄心拍拍他的肩膀:“我没有这么伟大,只求无愧于心而已,我还做不到让人死在眼前还无动于衷。”
玄意赶蚊子似的拍下他的手:“宁愿修为受损也要帮人,你也得看看那个人值不值得帮。”
“她的出发点虽然恶劣,但是罪不至死,小寻居士你觉得我说得对吗?”玄心连忙找外援。
他弟发起火来好可怕。
“嗯嗯。”寻微很没诚意地赞同。
“别说了,这笔钱我先收着,给辛芷宫修大殿,不许你再捐出去了,要不我就拆伙!”玄意下了通牒。
辛芷宫殿大殿漏水好多年了一直没修,只是愧对道尊。
“好好好,没问题……”玄心连忙点头,突然看到街边一个萧瑟的背影,“你看那个乞丐好可怜,不如我们……”
“没钱。”玄意抱手。
寻微弱弱地提醒一句:“刚才我来的时候也见过他,他的车停在医院停车场。”
而且是一辆闪亮的大奔。
至于她为什么会走到医院停车场,这个问题就别再提了。
几分钟后,被自家亲弟弟修理得满头包的玄心依旧面无表情但心里在哭泣:“小寻居士,不如去我酒店的房间里论道?”
寻微:“这句话好像有点歧义。”
她也好想揍他怎么办。
玄意没眼看了:“有第一次见面就让女孩子到酒店去的吗?”
“可是这里离我们住的酒店近啊。”玄心说,“而且你不是说要省钱修大殿吗?”
弟弟说和女孩子吃饭必须要自己买单,那么上酒店自己住的房间里就不用吃饭了,还能剩下一笔钱,完美。
玄心:心好累,刚好就在医院门口,都不用叫救护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