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宝光引途
星砂崩塌的簌簌声里,苏姝的银针忽然在药箱中震颤如蜂鸣。
她按住暗格里躁动的小蛇纹铜盒,发现林枫攥着青铜残片的手指正泛起青白色——少年脖颈经脉暴起,瞳孔深处倒映着光柱中与自己神似的侧脸,仿佛被魇住般向着虚空伸手。
";当心!";
古岩的阵盘碎片突然迸出青光,将林枫拽离塌陷的虚空边缘。
流动的星砂在他们脚下化作漩涡,影月墨玉坠子激射出的黑芒却将众人托起,与光柱中的星屑共鸣出细碎乐音。
炎阳周身腾起赤红烈焰,烧穿了突然缠上脚踝的透明丝线:
";装神弄鬼!";
他甩出火链劈开迷雾,却在看清丝线源头时僵住——那些丝线竟是从他们自己的影子中钻出来的。
";是魇丝。";
星澜仙子冰凤纹胎记绽放霜花,寒气顺着众人衣摆蔓延:
";心魔越重,丝线越...";
她的话被林枫腰间突然清鸣的玉佩打断。
血玉雕琢的并蒂莲渗出微光,竟将缠在少年腕间的魇丝熔成紫烟。
林枫喉间泛起血腥味。
母亲临终前塞进他口中的血玉,此刻在脏腑间灼烧如炭火。
他抹去嘴角血渍,盯着光柱中那个与自己轮廓重叠的虚影:
";这些星屑...在模仿我们的灵力轨迹。";
仿佛印证他的判断,崩塌的星砂突然凝成七面棱镜。
镜中倒影扭曲成众人模样,却都生着与光柱虚影相同的眉眼。
影月甩出十二枚墨玉棋子,棋子却在触及棱镜瞬间被复制成铺天盖地的黑雨。
";别用灵力攻击!";
古岩挥动阵盘碎片划出符咒,古老文字在虚空绽开金芒:
";这些镜像在偷学我们的...";
他未说完的话被棱镜中传来的冷笑截断。
七面棱镜轰然炸裂,无数琉璃碎片裹挟着众人自己的绝招反扑而来。
苏姝旋身甩出三百银针,针尖挑着药粉在空中绘出青莲屏障。
琉璃碎片撞上屏障的刹那,她突然发现每片碎屑里都蜷缩着婴儿大小的透明人偶——那些人偶眉心刻着与青铜古匣相同的阴阳鱼。
";北墟海...";
影月割破指尖将血抹在墨玉坠子上,坠子映出血光勾勒的地图:
";这些魇术痕迹,和二十年前夜袭玄冥宗的势力...";
轰隆巨响吞没了她的话。
皎白光柱突然收缩成箭矢,擦着林枫耳际射向黑暗深处。
少年反手抓住光尾,在掌心烙出北斗状灼痕的瞬间,看到光矢尽头浮现的青铜巨门。
门环是交缠的雌雄双蛇,竖瞳与苏姝药盒纹路别无二致。
林枫怀中青铜残片突然飞起,严丝合缝地嵌入门上缺失的星图。
当群星在锈迹斑斑的门扉上流转成型时,所有人都听见了海潮声。
";不是幻听。";
星澜仙子指尖凝结的冰晶里跃动着浪花:
";三百里外确实有潮汐...";
她突然旋身甩出冰刃,斩断三根刺向古岩后心的骨刺。
幽蓝磷火在虚空燃起,映出二十个黑袍人周身浮动的替身傀儡。
炎阳的火龙与最先扑来的傀儡相撞,爆出的火星却化作更多傀儡。
";鼠辈现身了!";
他额间火纹蔓延至锁骨,烈焰长戟劈开傀儡阵的瞬间,某个黑袍人颈间闪过的银鳞令他瞳孔骤缩——那分明是炎族叛徒特有的逆鳞咒印。
林枫的剑锋在傀儡群中撕开缺口,剑气却突然转向苏姝身后。
";小心本体!";
他格开刺向医者咽喉的骨笛,发现黑袍人袖口隐约露出半截小指——那截手指上戴着的蛇形戒指,与他八岁那年撞见二叔深夜密会的神秘人一模一样。
";留活口!";
古岩的阵盘碎片组成八卦阵,却困不住黑袍人雾化的身躯。
当影月的墨玉棋子在雾中爆开时,众人听见雾深处传来带着金属颤音的冷笑。
这笑声让林枫头痛欲裂,仿佛有铁钩在翻搅记忆——三年前灵风城瘟疫之夜,戴着青铜面具的刽子手在火海中也是这样笑的。
星澜仙子的冰凤幻影与雾中探出的鬼爪相撞,爆开的冰雾里浮现出半张苍白面孔。
那人眼尾的朱砂痣让林枫如遭雷击——分明是母亲生前贴身玉佩上雕琢的守宫砂模样。
";追魂香生效了。";
苏姝突然掐诀,众人武器上沾染的傀儡血同时亮起荧光。
";东北三十丈,有五个...";
她的话被地底窜出的骨链打断。
林枫挥剑斩链的刹那,瞥见链节上细如蚊足的刻字——竟是父亲失踪前夜在沙盘上反复书写的";赎";字。
地底涌出的骨链如白蛇狂舞,链节上密密麻麻的";赎";字在星屑映照下泛着血光。
林枫的剑刃与骨链相撞迸出火星,那些刻字突然活过来般蠕动,竟顺着剑身爬上他手腕。
";别碰!";
苏姝甩出银针挑断字符,针尖却在触及皮肤时爆出青烟。
古岩的阵盘碎片突然组成天罡阵,将众人笼罩在淡金色光晕里——阵外世界正在扭曲,星砂凝成无数只血红的眼睛。
炎阳的烈焰长戟劈开骨链囚笼,火舌舔舐到某个黑袍人衣角时,那簇火焰突然幻化成三头恶犬反扑主人。
";雕虫小技!";
他徒手捏碎火焰幻象,却未发现掌心悄然浮现的黑线。
迷雾深处传来金属刮擦般的笑声,二十个黑袍人如同提线木偶整齐划一地后撤。
星砂在他们脚下聚成莲台,有个戴银鳞面具的身影踩着傀儡头颅缓步而出,袖口银线绣着的北冥玄鱼泛着幽光。
";炎族的小火苗还是这么毛躁。";
墨羽指尖缠绕着半透明的魇丝,丝线另一端竟连接着炎阳的太阳穴:
";当年你父亲被自己的火龙反噬时,烧焦的指骨也是这样抽搐呢。";
炎阳瞳孔里的火纹骤然收缩,古岩的阵盘却先一步罩住他暴起的身形。
林枫的剑锋擦着墨羽面具划过,剑气撕开他肩头布料时,露出锁骨处崭新的灼伤——正是三日前炎阳在古战场留下的火毒痕迹。
";果然是你!";
炎阳额间火纹已蔓延到心口,古阵的金光开始龟裂。
林枫横剑挡住他沸腾的灵力,却被灼热气浪掀开半步。
就是这半步空隙,墨羽的魇丝突然钻入阵法裂缝。
星澜仙子的冰刃截断魇丝时,琉璃般的冰晶里突然映出陌生画面——二十年前玄冥宗祭坛上,戴着同款银鳞面具的身影正将青铜杵刺入宗主眉心。
";寒江师叔?";
向来淡漠的仙子声音发颤,指尖冰晶砰然炸裂。
这个失态瞬间被墨羽精准捕捉,他袖中突然射出九枚骨钉,每枚钉身都刻着玄冥宗秘传的往生咒。
影月的墨玉棋子与骨钉相撞,迸发的黑雾里浮现出地图残片。
她割破手腕将血洒在雾中,血珠竟沿着当年玄冥宗被屠的路线游走:
";北墟海要复活的根本不是古神,你们在收集......";
震耳欲聋的潮声淹没了她的话。
青铜巨门突然渗出咸腥海水,门缝中伸出的珊瑚触须缠住最近的三个黑袍人。
在凄厉惨叫中,林枫看到那些人的血肉正被珊瑚转化成星砂。
";就是现在!";
星澜仙子突然扯碎腰间冰绡,露出锁骨下方冰封的凤凰纹身。
极寒灵力席卷战场,所有人动作都变得迟缓——除了墨羽。
这个戴着银鳞面具的男人像褪壳的蝉般从冰霜中挣脱,真身竟早已替换成傀儡。
他真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仙子果然藏着玄冥宗的凝冰魄,不枉我特意准备......";
古岩的阵盘突然逆转,将寒气转化为炽热白光。
借着强光掩护,苏姝的药粉在傀儡群中炸开青雾。
林枫趁机抓住墨羽真身瞬移的灵力轨迹,剑锋刺入虚空时带出一串血珠。
血珠落地竟化作毒蝎,林枫腕间玉佩突然发烫,将毒物灼成灰烬。
在这刹那的灵力共鸣中,他看清墨羽颈后闪过的暗纹——和当年潜入父亲书房的黑衣人如出一辙。
";你认识林寒川?";少年剑锋突然变招,使出父亲独创的";流云式";。
这招出手的瞬间,青铜巨门上的星图突然流转加速,门内传出令人牙酸的齿轮转动声。
墨羽的傀儡身突然自爆,飞溅的骨片在星砂中重组为人形。
这次他袖中抖出的不再是骨钉,而是半截刻着林氏族徽的断剑:
";令尊的佩剑倒是很好的诱饵呢,少城主。";
炎阳的怒吼与古岩的警示同时响起时,林枫已经捏住了那截断剑。
剑柄处暗格弹开的瞬间,墨羽提前埋下的噬魂蛊正要钻入他掌心,却被星澜仙子用冰魄冻成齑粉。
";小心!";
苏姝突然甩出药囊砸向某处虚空。
隐藏的第五个黑袍人显形时,众人看清他手中握着的正是林家祠堂失窃的魂灯。
灯芯里封存的,赫然是林枫母亲的一缕残魂。
少年周身突然爆发出血色气浪,星砂在他脚下凝成破碎的并蒂莲图案。
墨羽的笑声越发刺耳:
";对了,当年给夫人接生的产婆,如今正在我们北墟海做客......";
星澜仙子的冰凤幻影突然暴涨三倍,将整个战场拖入绝对零度。
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所有灵力流动都清晰可见——包括墨羽暗中连接着青铜巨门的七根魂丝。
";斩断东北方那根!";
向来保守的仙子第一次露出破釜沉舟的神情。
林枫的剑与炎阳的火戟同时击中魂丝,青铜巨门发出令人窒息的轰鸣,门缝中溢出的不再是海水,而是粘稠的黑雾。
黑雾凝聚成三丈高的人形,仅仅是轮廓就压碎了古岩的护体金光。
影月的墨玉棋子在触及雾气的瞬间化为粉末,苏姝药箱里所有灵丹同时爆裂。
当那人形睁开没有瞳孔的双眼时,林枫腕间的玉佩突然龟裂。
透过裂缝,他看见母亲残留的记忆画面——二十年前的雨夜,相同的黑影正从产房窗外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