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
她语重心长地紧握阮眠的手,欲言又止。
自然阮眠能明白章氏如今的心之所想,遂拍了拍她的手背,认真道:“母亲,今日是个好日子,咱们要为阿姐高兴。至于我的话,母亲完全不用担心,如今我每日充实得很。”
“眠眠,你到底是女子,若没个一儿半女,没个郎君相陪,你往后可如何……”
“娘。”
阮眠忍不住轻笑出声:“谁说我没个一儿半女了?景哥儿!”
说完她冲门外唤了一声,只见一个小团子咧着八颗大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径直扑到阮眠怀中,在她脸颊上狠狠吧唧了一口。
“姑姑!”
“诶,景哥儿,你快告诉祖母,以后姑姑若老了,你对不对姑姑好啊?”
景哥儿十分认真地说道:“以后姑姑老了,景哥儿一定会照顾姑姑,会让姑姑过得好,吃得好。”
章氏被他逗笑,也对阮眠没什么话说了。
“你啊,还好你兄长有孩子。”
“瑞哥儿景哥儿还不够的话,让嫂嫂再生一个便是,反正我也养得起。还有啊,母亲父亲都在我身边,我没有公婆脸色要看,也无需去花费心思侍奉丈夫,还有嫂嫂与兄长的疼爱,这世间不知道多少女人艳羡我呢!只是他们不说罢了!”
章氏忍着泪意连连点头:“也是,阿爹阿娘都在你身边,就算不嫁人,咱们一家人照样过得好。”
言罢,陈氏与阮青松招待完宾客也走了过来。
景哥儿抱着阮眠的脖颈,咧着嘴开口:“阿爹阿娘,以后景哥儿要和姑姑睡了,因为以后景哥儿要为姑姑养老。”
这时大半高的另一个小少年也端着盘子走进来:“有兄长在,何须让你为姑姑养老?我一定会让姑姑过得好的。”
瑞哥儿如今也长高了不少,而且还立志读书,要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此刻就连阮青松,也沉浸在一家子的幸福氛围中,心底隐藏的秘密,也被他紧紧压在了心里深处。
如今这就是他最为幸福的时刻,一家人都在一起,言笑晏晏,好不热闹。
殊不知,门外的那些宾馆之中,一个身穿麻衣,脸部沾灰略显憔悴的女子,正通过半敞开的院门盯着他们一家子。
女子的脸色一片阴沉,眼底闪过数不清的怨恨之意。
目光犹如闪着寒光的刀锋,双手已紧攥成拳,恨不得现在便冲上去,将这一家子都大卸八块!丢出去了喂狗!
如今他们是热闹非凡,可当初若这阮氏二老不拒绝自己的母亲的议亲,成全了她和阿松的婚事,那么现在站在他身边的女子,绝对不是这个陈氏!!
那自己也不会沦落到孤独一人的地步。
她的美好,是被这群人拆散的,是被他们掠夺的。
如今还让自己亲眼见到他们的幸福,这是何其讽刺啊?
女人紧捏着杯盏狠狠扔到一旁的花圃里,速度之快,削了花头。
此刻一胖墩墩的少年正拿着大鸡腿路过此处,别人都是喜气洋洋之景,唯独这位女子好生奇怪,怎么就生气了呢?
于是走到花圃里捡起那杯盏,检查了下才说道:“这位婶婶,你为何生气?谁得罪了你吗?无端拿这杯盏出气,浪费茶水啊!”
此话一出,女子狠厉的目光忽然投射过来!
像数九的寒风,又似阎罗爷似的,无端把孩子吓到。
此人正是王氏的孩子,霖哥儿。
自打生活好了以后,这馋鬼天天吃东西,这不,明明是与瑞哥儿差不多的身形,现在硬生生的吃成了个胖大小伙。
不过他虽然被吓到,也不畏惧,很快便挺直了身子,记起母亲说的话,不能怕任何人,谁要是欺负自己,他就冷眉应对!
“婶婶有错在先,难道还不让我说了么?我看婶婶面前的饭菜也不吃,还丢了杯盏倒了酒水,不就是浪费么!”
“婶婶若觉得我说的不对,我便找人过来评评理。”
说完霖哥儿便扭头要去请旁桌的薛老爷子。
女人见状,一把拉住霖哥儿的手将其拽到跟前。
“小儿好大的胆子,长辈如何,岂容你置喙?”
“你放开我!放开我!”
“我从未见过你,你也不是我们村的人,今儿清娘子大婚,你来作甚?”
霖哥儿想要挣脱她的束缚,却不料女人的眸光越发深沉,带着阴狠,好似能随时将他生吞活剥了。
“你竟然看出我不是你们村的人?当真是我小看了你。既如此,那便请你与我走一遭吧。”
她嗤笑一声,趁着旁若无人,一把捂住霖哥儿的嘴。
就在此时,霖哥儿想起了瑞哥儿告诉自己的妙招,趁其不备,一脚踹到了女人的膝盖!
疼得她瞬间弯腰,而霖哥儿趁此机会,狠狠推开她。
很快不远处传来了沈嬷嬷的声音:“霖哥儿!还不快些过来领喜糖了!再晚些时候可什么都领不到了。”
嬷嬷一边喊一边往他这边赶,霖哥儿恶狠狠地瞪了女子一眼,那人看到嬷嬷过来,也没法将霖哥儿带走,只能阴着脸色快速离开。
沈嬷嬷也看了那女子一眼,起初她还不知道是哪家娘子。
直到霖哥儿告诉她,此人不是村里人后,嬷嬷才皱起眉头:“你方才说那女子想把你带走?还不是咱们村里人?”
“是啊嬷嬷!那娘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不仅浪费粮食,还面色凶狠,方才若不是我机智,怕是被她给掳走了!也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谁。”
沈嬷嬷不禁多想了一下,但今日是瑶娘子成婚,阮氏的客人,难免也有其他地方的生人。
总之她家霖哥儿没事就好。
“霖哥儿还好自己机智,不会随意和人走。往后还要常常保持如此机警才是。走吧,咱们去吃喜糖。”
一听说能吃喜糖了,霖哥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呦呵一声,开开心心地去找瑞哥儿分享喜糖了。
这小子馋嘴又能吃,不过乖巧懂事,嘴皮子就跟抹了蜜似的,见谁都能热情地招呼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