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种豆
这一整段从开擂到离开茶楼的时间里,君子酒的心情都很轻快。在尚未遭受战火洗礼的地方,春天如约而至,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奇妙。
殷家大小姐是个很有头脑的人,她把相亲大会……不对,是比武招亲打造成了一个噱头,并由此带动了以擂台为中心的周边经济。她和附近的许多商家都有合作,想必整整五天的盛会将为他们一同带来丰厚的利润。
在欣赏台上的时候精彩的比斗时,君子酒听着系统哐哐不断弹出观摩新武学增加武学经验的提示,顺手把提示音给屏蔽了。
虽然现在光靠看别人的招式所提供的经验对她的功法提升来说已经是杯水车薪,但能薅一点算一点。
等她意犹未尽地离开,雨霖铃还提醒道,这观战视野不错的茶楼本身生意就很火热,如果有意再来,记得早点占座。
楼下的说书人早已讲起了其他逸闻,君子酒下楼的时候顺手打赏了点茶钱。她走进春天温润的风里,慢悠悠踩着市井街头的喧闹往传送点的方向走。
走到半途,她突然发现前方的人潮在向着某一个方向拼命地挤,于是怀揣着好奇心溜达过去。弯弯绕绕跟在本地的叔婶阿姨身后走了一段,才捂着口鼻挤进了一片靠近牛市的人群。
方才她已经根据四周飘来的只言片语补全了这场热闹的事发经过。原是一条商队贩牛至此,结果有两头公牛挣脱辖制打起架来,好几个大汉都没能制住,落得个两败俱伤,眼见都活不成了,商人们只能临时决定将牛就地屠宰出售。
这样的好事可不是天天都能有的,毕竟在这游戏背景下牛是重要的耕作工具,轻易不能宰杀。虽然也有那等有权势或家中富裕的人找到途径购买那种“不小心病死或者摔死”的牛肉,但这种牛肉显然也不会随便在市场上出现。
不在乎口腹之欲的玩家们对此也没有太多的关注,真嘴馋的话下线自己买来吃不就成了,非要在这虚拟游戏里纠结这一点做什么?
君子酒混在人堆里不动声色地靠着自己靠着属性点提高的过硬的身体素质慢慢挤到屠宰摊的前面去,成功抢到了一份。
这回自然是没法挑肥拣瘦的,屠夫运刀如风,称出来的肉块足斤足称,立时就被前排的顾客接过来买走了。若说来得早的还能再分辨两眼肉的部位和成色,来得晚的那可就只能捡次等料买了。
再次屏着气挪出来的时候,她看见城里酒楼饭馆的采买们闻风而至,转眼就把另一头还没开始分割的牛扛走了大半扇,这个买腿那个割腩,连牛头都搬走了。
没想到出来一趟还有意外收获,她的心情畅快极了,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将其一半烫锅子吃,另一半酱卤了。只是此处空气浑浊不堪,祸及她的嗅觉,实在不宜久留,君子酒赶紧脚底抹了油逃得远远的。
一直走到了一汪湖边,她的呼吸才顺畅起来。天碧如洗,湖边的杨柳晃着一束束绿枝,草甸上开了星星点点的花,好似点缀在青碧色绸缎上的绣纹。
湖岸上栖息的水禽被游人路过发出的响动所惊扰,张翅粗声粗气地大叫起来。过不了一会儿,一片阴云就盘旋着掠过波光粼粼的湖面,飞到对面更僻静且无人搅扰的芦苇荡去了。
水禽离开后的湖岸一角过不了一会儿就被路过的鸭群占领了。君子酒站在树下看着它们列成一行游过来,再摇摇摆摆地走上岸,柳枝投在碧波上的影子被鸭子行过的水痕碾碎,又在它们尽数离去后悄悄聚拢。
等她将这方春景丢在身后的时候,那群鸭子还在惬意地晒太阳呢。
君子酒打开地图研究了一下,踩着一条清新的小草路从湖边转到正道上。既然准备卤牛肉,那便不急着回家,再去买些卤料。她一路打听着找到了杂货铺,让老板称了一些家中消耗过多、亟待补充的香料。
转身又见店里的架子上摆着种类繁多的种子,于是又和老板攀谈一番。
正巧这会儿杂货铺没什么生意,老板一边煮茶一边嗑瓜子跟她聊种菜经。君子酒请对方推荐几样长出来后好打理的菜蔬或是作物,可惜听见的头几个选择都是她已经种下的。
老板也不着急,轻轻巧巧又咬开一粒瓜子,对她笑道:“都说‘谷雨前后,种瓜点豆’,小娘子家里既然已经种了几种瓜,不如再考虑一下种些豆子?”
于是君子酒出门的时候便捎带上了一包绿豆种子。绿豆对土壤的要求不高,既耐旱又不需要很多的肥料,大概两个多月就能有收成,正好赶上夏天渐渐热起来的时候熬碗绿豆沙喝。
怀揣着这样的愿景,她在橡果活泼的碰撞声中推开了院门。屋檐下育雏的燕子恰好归来,发出的几声啾啼都像在欢迎她。
阳光洒在长得越发繁茂、藤叶层叠的葡萄架上,细碎的光斑漏下去,偶尔也随着清风吹拂晃落在一簇簇缀满枝头的葡萄花。
淡黄绿色的小花只有米粒般大小,轻盈而含蓄,散发出着一种浅淡清雅的暗香。这种香味萦绕在葡萄架下的人身边,只是很快被锅中的肉香盖过去了。
君子酒翻出来冬天吃火锅的用具,闲适地将尽量切得很薄的牛肉尽数扫进沸腾的锅中,翻搅几下,稍一变色就捞出来,进蘸料里打个滚便送入口中。
虽说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但新鲜的牛肉味道并不叫人失望。来不及准备熬汤作锅底,她干脆只放清水扔几片生姜,这样也吃得足够尽兴。
君子酒买牛肉的时候就听挤前头的老饕念叨这黄牛肉要比水牛肉更细嫩,她虽不知晓这区别是否如其所言,但这烫好的肉嚼吃起来确实鲜嫩。
另一块准备酱卤的牛肉已经切作几块浸泡去除血水了,等她吃饱喝足,收拾碗筷,便正是炒制香料的时候。
这股浓浓的香味飘散出去,若不是她住的方位比较偏,想必村里的小儿又要闹腾起来。
等第二天酱卤牛肉也消失在她的肚腹之中,绿豆就滚进了她挖好的一个个小坑里,填补上菜园里的最后一块空缺。
当绿豆从地里钻出了芽尖,长成一片纤弱的幼苗时,养足了一年精神的蔷薇花终于灼灼地开放了。
它沿着君子酒支起的花架和凹凸不平的砖墙几乎要一路漫到屋顶上去,轻松地用藤叶布置起一张巨大的绿障。
蔷薇花的颜色和君子酒猜测的大为迥异,是一种非常热烈绚烂的艳粉色,灿烂得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繁花一朵挨着一朵,整面花瀑如同流动的火焰在墙上燃烧,只是当人将犹豫的指尖触及之时,抚摸到的仍旧是柔软细腻的花瓣。
时间已然越过了谷雨时节,布谷鸟的啼叫一声声响在田间地头,回荡在依旧一滴雨都没有下的空旷蓝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