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噗。
接连着又是两张皱巴巴的符纸在墙上燃尽,整个空间里没有一个人的说话声,只有纸张燃烧后的焦糊味传入林深的鼻腔里。
林深在铁链上艰难地移动着,整个人几乎趴了下来。
田松杰则在下面,顺着符纸红光闪过的方向不断伸手摸索。
终于在第四张还是第五张符纸在附近反复燃烧之后,田松杰的手终于是摸到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他的眼睛一亮,立刻抬头看林深。
林深见状,展开手里最后一张符纸,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符纸贴在了田松杰所指的位置。
这一次,符纸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燃烧起来。
而是整张符纸的字亮了起来,以符纸为中心,闪着红光的纹路顺着石壁延伸开。
石头相互摩擦发出了响声,田松杰身前的一块方形石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往后一退,掉入了石壁内的黑暗之中。
林深下意识地回头,然而以他现在的位置,无法看到其他人。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放大声音,“等我回来!”
田松杰率先钻了进去,掉落下去的方形石头正好成了落脚点,他伸头往里面看了一眼,伸出脑袋,“有通道,但是看不清楚前面有什么。”
接着,他朝林深伸出手去。
林深点点头,瞬间铁链间的缝隙钻了进去,一手拽紧铁链,另一只手借着田松杰的力量,飞快荡进了那个狭窄的小空间里。
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立刻冲了过来。
定睛看去,四周的墙壁都湿漉漉的,缝隙之中长着青苔,摸上去滑溜溜的。
林深没空多想多观察,他朝田松杰扬扬下巴,两人快速顺着仅有一人宽的石制通道开始往不知道什么方向爬。
“水汽好重……”田松杰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
坚硬的石壁和冰凉的水汽,让寒意很快就顺着手掌开始往身体蔓延。
林深的手指有些失去知觉,膝盖也变得麻木。
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往前爬,脑袋里不断地思考着。
这通道是为什么存在的?
至少可以确定,这并不是为了普通困在里面的人所设计的,毕竟他们在前面很可能就没命了。
而顺着石棺的楼梯往下走,就更不用说了。
不是被门吸引,就是被长钉戳成刺猬。
那么眼前这条通路,这条可能通往正确逃生的路,仿佛像是为了他专门设计的。
只有他这样身份不同的人,似乎才有机会进入。
于是林深难以抑制地冒出了这样的疑问,这条通道的终点,会不会放着什么能够解答他些许问题的线索或是答案?
“深哥……”
也许是通道里太过安静难耐,田松杰又忍不住开了口,“那些符纸是什么?和你在符门上看到的一样吗?我感觉你看那些符纸的眼神,和之前很相似,而且你好像……很相信这个东西是有用的。”
林深的眸光闪动了一下,“是他,他没有承认,但是我能肯定,给我这些符纸的就是当初在付家宅子留下长钉的那个老道……只是他的模样,我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了,但是他腰带上挂着的东西,让我选择了相信他。”
“腰带上?”
田松杰尝试回头看林深,然而空间太过狭窄,他只能看到自己的脚。
“长得像是虎头的兽头,脑袋上有一个角,两颗尖牙……”
田松杰听到这里,“啊”了一声,“那个锁!公寓里的‘狱’字锁从门锁里吐出来的时候不就是那个东西?!”
“你知道它像什么吗?”林深问了他一句。
这把田松杰问愣了,他一抬头,看到了前方微弱的光线,整个人停了下来,“……那个兽头,像什么东西吗?这我还真没去专门想过……”
林深弯起嘴角。
他也看到了前面投来的光线,只不过不是那种偏冷的寒光。
“我觉得它像谛听,”林深停顿了一下,“虽然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样的东西,门锁也好,老道的腰带也罢,只能看到一个兽头无法知道全身什么样,但是各种特征,和谛听很相近。”
“谛听?”田松杰睁大了眼睛。
这种感觉,就好像从小只能在书本或是各种作品里才能看到的虚幻的东西,突然毫无征兆地蹦到现实里,让人一时间无法理解和消化。
听上去,是那样缥缈和不真实。
“我知道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但是如果那真的是谛听,你不觉得它那样挂在公寓房间的门锁之上,意义就变得非常明确了吗?”
林深也停了下来,他的双手被冰冷的石壁冻得有些发疼。
浓重的水汽浸湿裤子,让他整个人止不住地抖了好几下。
“谛听可以辟邪消灾,能够护身,而它锁住的,”林深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不就是这些不断吞噬人命的门后世界吗?”
田松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
他快速地眨了眨眼睛,试图往前再爬几步然后让自己好好消化一下林深提出的这个可能性,然而真的来到通道的尽头,看到眼前的一切时,脑袋完全断线了。
林深见状,也快速上前。
眼前的是一个被水淹没大半的空间,水质清澈见底,整体都是青灰色的石砖构筑而成,而有无数盏燃着橘黄色火光的灯盏悬在上方,将这个阴暗的空间照出了一丝暖意。
正对两人的对面墙上,是一座极其巨大的石像,半个身体几乎浸没于水中。
龙身、狮尾、麒麟足,再配上那张林深刚刚才提到过的长相,正俯首望向自己脚下的位置。
这不是谛听,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