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信阳城的归降让汉王大军气势大增,百姓们议论最多的除了汉王的威名神武以外,就是信阳城背后的那位话事人,说他很会治理府城,手下能人辈出,既有仁人志士的君子之风,又有深明大义的浩然之气,连徐婉这个深居简出的深闺妇人都听过一耳朵赞他相貌英俊,气质儒雅的夸夸闲话。
后来信阳城就成了汉王最大的粮草兵器供应地。
徐婉有种预感,梦中信阳城背后的话事人,很有可能就是沈澈。
随州距离信阳很近,从汉城去信阳就要经过随州,如果沈澈的落脚点是在信阳,那么此时他在随州也不稀奇。
所以徐婉必须拦着徐芳,她不能让徐芳成为第二个章韵瑶。
徐婉看着目露憧憬的徐芳,冷冷说道:“你怎么就能笃定沈澈愿意和你做一对平凡的夫妻,这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聘为妻,奔为妾,就算沈澈还在世,你这么抛开父母追随他而去,是要准备给他做妾么?”
徐芳默不作声,她自然是想做沈澈的妻。
徐婉又道:“你有心打听沈澈在府里后院的生活,那么应该知晓他已经有一位雪姨娘,并且怀有一个月的身孕。沈澈如果真是一位值得托付终身的君子,他会舍弃家里的妻妾孩子,与你无媒无娉的定居在外过什么你认为的平凡生活?”
徐芳被说得哑口无言,她根本没想那么多,起先她只是不愿接受沈澈身亡的事实,后来得到一点他可能生还的消息便急切的想去证实,等到她离家出走后,就开始幻想找到沈澈两人互诉情衷,甚至冲破世俗结为夫妻。
徐婉见徐芳面露迷茫,也明白她还是小孩心性,没遭受过什么苦难,就被沈澈撩拨,陷入情网失了理智。
罢了,只要找到人,拦下来就好,多说无益,还是让她母亲教育她吧!
“今日天色已晚,暂时在客栈里住下,明日一早我送你回去。”徐婉做出决断。
徐芳还想说什么,但见徐婉态度坚决,面色冷然,倒也不敢在开口。
徐婉让燕儿去找店小儿包了二楼左边一排的上房,好在今晚客栈住的人不多,有足够的房间供他们一行人居住。
徐芳在看见马婆子后,震惊得张大了嘴。
徐婉不想暴露马婆子被自己收买的事,便说:“刚才在码头碰见马婆子,便将她带过来了。”
马婆子也不想徐芳知道她去给徐婉报了信,顺着徐婉的话道:“真是凑巧了,在这里遇上二奶奶。”
两人一唱一和,徐芳便真以为是马婆子前来找自己遇上徐婉一行人,心中除了惋惜自己运气不好,倒也没做深想。
徐婉吩咐马婆子和秋菊把徐芳挪去二楼的上房,又唤了自己带来的两个婆子盯着徐芳那间屋子,才安心去歇息。她现在月份重了,今日坐了长时间的马车赶路,费了心神,这会儿已有些疲惫。
如月和燕儿满脸心疼,扶着她去了二楼最大的一间上房,婆子婢女们手脚麻利的把房间布置了一番,如月又在仔细检查了无疏漏才放心,然后又忙着去厨房准备热水和吃食。
客栈的食材还算丰盛,如月付了一大笔银钱给店小二后,厨房和食材就随便她们用。徐婉的吃食由如月亲自负责,奴才们的则由客栈准备。
一番忙碌后,热水备好送来,燕儿伺候着徐婉梳洗,她这边刚换好睡袍,那边如月也把吃食准备妥当。出门在外也不用顾虑太多,徐婉叫上如月和燕儿坐下一同用膳,两人和徐婉亲近,倒也不扭捏,谢过徐婉后便坐下来一起大快朵颐起来。
饭后徐婉在屋里走了几圈消食,消食后正准备休息,守在外面的婆子禀报,徐芳求见。
徐婉本不想在应付徐芳,但念着姐妹一场,她还是忍着疲惫让如月把徐芳请进屋子。
徐芳的脸色并不比徐婉好,眉眼除了倦色还有几分怯怯,她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捏着手绢小心翼翼的走到徐婉面前。
“这么晚了还不歇息?”徐婉温和的问道。
徐芳屈了屈膝,“芳儿是来给姐姐道歉的,今日累着姐姐让芳儿心中不安,特意煮了果茶给姐姐送来赔罪。”
徐婉抬眸静静的看着徐芳,徐芳眼里闪过一丝紧张,忙侧身从秋菊捧着的托盘上将青花瓷茶盅端起呈给徐婉,笑道:“难得这客栈里还有佛手瓜,加了蜂蜜和风干的橘子片,煮出来的果茶清香四溢,蜜甜可口,姐姐尝一尝吧!”
徐婉看着面前的果茶道:“芳姐儿不怪姐姐多管闲事么?”
徐芳堆起满脸的笑容,“怎么会呢?姐姐也是为了徐家和芳儿的名声,芳儿都明白的。”说着又催促徐婉:“姐姐快喝果茶吧,等一会凉了就不好喝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徐婉淡笑着,伸手端起茶盅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徐芳见此似松了一口气般,眼里的笑容更甚了,又和徐婉说了几句话便告辞了。
徐芳一走,如月顿时急切道:“二奶奶,你真的喝了?”
徐芳一直觉得徐婉压了她一头,对徐婉这个姐姐何曾如此客气过,更别说亲自给徐婉煮果茶。
“连你都看出她有问题了,我怎么会喝。”说着摊开袖子,只见睡袍的袖口已经浸湿。
为了沈澈,徐芳也真是放得下身段了,徐婉叹了一口气道:“换一件袍子吧!”
好在包袱里还有干净的内襟,如月一边帮徐婉更换一边愤怒的说道:“四小姐心肠也忒坏了,不知道这果茶里放了什么,二奶奶如今可是怀着身孕呢,要是伤着二奶奶,老爷和太太非剥了她的皮!”
燕儿也觉得徐芳过分了,她端起果茶闻了闻,道:“不如我拿去找人看看,到底四小姐在这果茶里做了什么手脚。”
徐婉点点头,“去看看吧,总要知道这个妹妹到底有多恨我……该不会是想毒死我吧!”后面一句徐婉带了几分玩笑的口气。
可如月和燕儿都从徐婉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失望。
四小姐终究是辜负了二奶奶的一片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