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气的不行,死活不愿意让自家闺女同意。
大那么多就算了,一过去还要给人做后妈。
这年头,谁不知道后妈难当呀?
一个弄不好,哪里都落不到好。
老蔡头夫妻俩是真的为自家闺女着想。
可从小被娇宠着长大的蔡春芬,要星星不给月亮的,被父母强烈反对的情况下,自然升起了叛逆之心。
非得要跟谭省长在一起,那时候的谭省长工作压力非常大。
生命中突然闯进来一个明媚热烈的女孩,一直沉寂已久的心,自然悸动不已。
可他深知,自己与蔡春芬的悬殊。
对于某些人来说,吃国家饭的人,那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好女婿。
自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
可对于爱女心切的老蔡头来说,自家闺女幸福一生才是最重要的。
谭省长很肯定地对着蔡春芬说:“你年纪还小,你不懂事,我不能不懂事。
咱们先接触,到后面,如果你真的下定了决心,我们再去征求你父母的意见。”
这是谭省长当时的态度,谁知道后面竟然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导致蔡春芬,再也回不去那个从小长大的家。
老蔡头的思绪回笼,望着院子里咯咯哒直叫的鸡,泪眼朦胧。
他嘴里喃喃自语:“老伴儿,难道这么多年我真的错了吗?”
回应他的只有树梢刷刷刷,鸡咯哒哒的声音。
老蔡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腾的一下站起身!
现在自家闺女身子又不好,这什么谭省长不是赤裸裸的克人吗?
不行,不行,他的把闺女接回来,万一再把他闺女克死了咋办?
老蔡头背着手走的飞快,摸了摸自己的衣裳,又赶紧回到屋里收拾了一个小包裹。
背在肩膀上面,脚底生风的往大队部走去。
大队部这边,谭省长虽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各位领导聊着天。
可有几个心思比较活泛,总感觉谭省长的兴致不高。
十分有眼力劲儿的闭上了嘴巴。
张秘书刚从一户人家走出来,突然就看到了,背着小包裹的老蔡头。
他心里一个咯噔,娘嘞,这老蔡头要干啥去?
要是跑了,他怎么和省长交代啊?
张秘书拔腿就往大队部跑,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谭省长。
就在谭省长得知了这个消息,急吼吼的往外走时,和正抬脚往大队部迈的老蔡头碰了个正着。
老蔡头轻咳一声,扬着脸说道:“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谭省长还以为老蔡头想通了,安耐住心中的喜意,连忙迎着老蔡头往屋里面走。
还顺手把他肩膀上的包裹拿了下来。
这一幕,惊的院子里的众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尤其是云大队长和王支书,俩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只觉得脚下一软。
王支书更是暗戳戳的想着,自己之前有没有得罪过老蔡头?
有不少人都拿不准,谭省长为啥对这个老头子这么殷切?
不过还是从板凳上站起来,笑呵呵的朝着老蔡头打招呼。
老蔡头以前作为厂子里的优秀职工,年年先进都有他,甚至还被推荐去京市那边开大会。
什么样子的领导没有见过?
所以此时丝毫不怯场,笑着朝众人点了点头。
等他们吃完饭,谭省长对着张秘书说道:“接下来的事情,你负责安排。
我先回县城,对了,他们写的文章,到时候你可要把控好了。”
张秘书连连点头,目送着谭省长离开。
一连三天的视察结束,附近几个公社的干部都脱了一层皮。
就连张秘书都黑了一圈,谭省长好不容易把手头上的工作安排完,笑着对老蔡头说道:“蔡叔,让你久等了。
我这边的视察工作已经结束,明天一早的时候就回市里。
您看您还需不需要拿什么东西?咱们提前准备一下。”
老蔡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现在只想着赶紧把自家闺女接回来。
好好调养,调养身体,大榆村这边山清水秀,心结打开了,身体自然好起来。
至于以后,谁的路,谁自己走,他已经老了,也不指望这个闺女给养老。
蔡勇能给他养就养,不能养的话,他就一根麻绳吊死算了。
这年头,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老蔡头可是毫不保留的,把自己的技术交给蔡勇和云知海。
他们两个如果不给老蔡头养老送终,那可是要被人指着鼻子骂的。
这边发生的事情,云大队长他们自是不知。
等到谭省长走以后,两个人就着急忙慌的把蔡勇喊过来:“大勇啊,你老实和叔说,你师傅到底啥来头?”
蔡勇也一头雾水,挠了挠自己的头,不明所以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呀。
以前总听说师傅在县城有亲戚,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亲戚来看望过。
只是偶尔他会回县城,很少听他提起家里人。”
云大队长眼看着从蔡勇嘴里问不出什么话,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师傅这突然走了,也不知道回不回来了。
那咱们的机器可怎么办呀?万一后面机器出啥毛病.........”
云大队长的话还没有说完,王支书就奋力的呸了几句:“啊,呸呸呸,可不要说这些晦气话。”
云大队长连忙转了话风:“对,对,不说。”
蔡勇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本书:“这是俺师傅教给我的,说是这本机器的说明书。
师傅还说了,大部分的技术已经教给我和大海了。
只要不是什么大的故障,我们都能解决。”
听蔡勇这么说,两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云大队长还特地叮嘱了一声:“大勇啊,最近一段时间咱们都要赶工,国营厂那边估计要不少。
所以这大半个月,你就在厂子里吃住吧,我喊着大海过去给你做伴。”
蔡勇求之不得,有了云大队长这句话,他的早晚饭可就有了着落。
再也不用吃自己做的猪食了.........
第二天早上,周时逸开着卡车,车厢里被稻草盖着不少箱子。
王支书也穿的非常正式,特地把自己头上的几根毛梳理了一下,跟着周时逸一起坐上了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