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德功豁然开朗,难怪称之为跃迁战术。
这支舰队满载战士,沿着长河跳跃,专门挑选江防要塞进行打击,岂不正像一只勇猛的蛙灵?
但这并非寻常的蛙灵。
这只沿河跃动的蛙灵,吞噬敌人不留痕迹!
\"哗哗。\"
舰队冲破江面漂浮的魔法木板,沿着长河流向西南,如同天降神兵般在夜晚突现于九江。
\"轰轰。\"
伴随着战舰上的魔炮轰鸣,一日夜之内攻陷安庆,又用了四个时辰攻克九江,几乎未费吹灰之力。
此番留下五千精锐猎魔军清扫余孽,舰队主力继续沿河挺进。
一时之间,长河两岸炮火震天,沿江重镇相继沦陷,近海舰队犹如锐利的龙骨战刀,深深刺入了一块...软玉。
三日后,大军兵临武昌城下!
武昌府,左部元帅营帐。
爱子左梦庚跪在面前,满脸血污,少将率数百骑兵狼狈归来,麾下的五万水军四散奔逃。
左良玉脸色铁青,侯爵领地内的沿江各城、据点、水寨,急报如雪花般飞入元帅营帐。
左部完全陷入了混乱。
在这个没有符文通讯,传送术的时代,将领要判断战场形势,准确掌握敌军动态几乎是不可能的,战争基本靠推测。
然而...
三日夜间,战火蔓延,各地告急,四处求援,这样的战局让左良玉惊骇不已。
他呆滞地看着手中的急报,从年初一到年初三,他的防区处处危机四伏,遭受连续攻击。
这场战争他无法理解。
也不知道该支援何处。
三天三夜,他的八十万大军就像一块脆弱的豆腐,东一刀,西一刀,被分割,捣碎,砍得稀烂。
冷汗从左良玉的额头滑落。
随着各地州府联系中断,一夜之间战火遍地,他能掌控的军队越来越少了。
安庆、九江,这两座要塞就这样失守,东北方向的英山、凤阳沿线也遭受袭击,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正从东、南、北三个方向逐步形成。
这难道是要被合围了吗?
\"集结军队,集结军队!\"
在魔法侯爵府邸的深处,左良玉的怒吼如龙吟般震响。
究竟聚集了多少战士,恐怕唯有星辰可以揭晓。历经艰难,在武昌城汇集起五万余人的雄师,大小魔导舰艇足有百艘之多。
此刻,凤威军团的魔航舰队悄然降临。
江面千帆竞发,宛如梦幻之海。
高塔之上,左良玉与众将领凝视着那支浩渺的舰队徐徐驶近,皆面面相觑,这些神秘的船只来自何方?
“沈天石,叛逆之徒!”
侯爵大人愤怒地跃起,下令准备迎战。
然而……
江面上的强大陆战队并未攻打武昌,竟无视了他那五万士兵和百艘战舰,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
舰队就这样掠过了武昌城……
左良玉与将领们困惑不已,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疑惑:他们要前往何处?
第四日,荆州之地。
“轰隆,轰隆!”
舰队未停歇于武昌,而是继续溯流而上,经过一夜航行,赫然出现在荆州城下,魔导炮口喷吐出巨石般的炮弹,将虚弱的荆州水关化为废墟。
“哐当!”
各类魔力运输船靠岸,大规模登陆行动展开,黄得功晕晕乎乎地踏上荆州的土地,彻底心服口服。
荆州府位于何处?
在武昌城的上游……
这一系列跃动,将左部兵马分割,击溃,现在又跳至上游的荆州,瞬间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这一仗,打得左部八十万人迷失方向。
荆州府再次易手,左部大军上天无门,入地无路,所有逃生之路皆被封死。
“此战,妙哉!”
黄得功大呼过瘾。
仅四日,左良玉就被包围,他的兵马乱作一团,像无头苍蝇般在各府之间的荒野中乱窜。
“呵。”
沈天石冷笑一声,那号称八十万人的军队,实如土鸡瓦狗,战斗力远不及李自成的大顺军。
左良玉一党,是东林学院创始人侯恂一手提拔,但他们无所作为,唯独擅长祸害百姓。
若要在明朝末年找出一支纪律比大顺刘宗敏部更糟糕的军队,非左部莫属,所到之处,杀戮与掠夺无处不在!
带领着他的匪兵,从长江中游一路劫掠至襄阳,再到河南……焚烧、杀戮、掳掠,恶行累累。
李自成能够篡夺天下,左良玉的军队败坏军纪可谓功不可没,明朝的百姓对左良玉深恶痛绝,宁愿帮助李自成对抗他。
“滴答,滴答。”
战马在官道上缓步行走。
道路两旁,行进中的步兵队伍络绎不绝。此时的荆州府满目疮痍,几乎成为空城。
在明朝末年,若论民生疾苦,荆州、武昌两地的百姓必定名列前茅,这里的人民受尽苦难。
他们遭受李自成、张献忠、左良玉轮流的祸害。
“吁。”
荆州城下,沈天石勒住战马。
城门外,一长串左部将领匍匐在地,大小将军头衔的将领都恭敬地迎接大明宁南侯、驸马爷……
可沈天石骑在神骏的战马上,一语不发。
他仅是遥望这片荆洲领地,苍茫千里,尽显荒芜,官道两侧的原野间尽是魔物肆虐过的墓冢遗迹。
很快他深邃的瞳孔锁定了不远处一片残破的魔法草席,曾用于裹尸的它,如今已被林间的野兽撕扯得破碎不堪。
一只娇小的手臂遗落在一旁,静止如画。
空气中仿佛凝结了死亡的气息。
沈天石口中吐露出一个寒冰般的字:“剿灭。”
步兵队伍蜂拥而上,拽走了那个嘶喊的左翼将领,抵达江边时刀光一闪,世界归于寂静。
黄得功紧跟其后,屏息宁神,驸马爷再次斩杀俘虏,他心中满是惶恐,这书生气的青年看似温文尔雅,出手却毫不留情。
耳边传来沈天石幽幽的问话:“黄将军觉得此举不妥?”
“该杀!”
黄得功连忙应道:“死有余辜!”
左翼将领的劣行他再清楚不过了。
“走,入城。”
是夜,凤威军在荆洲稍事整顿,天未破晓便再度启程,铁骑跨上战马,杀气腾腾地向北挺进,直指要塞襄阳!
步兵主力则调转方向,返回迎击。
与此同时,中原的李岩、李锦部队已攻克风阳,风阳总督马士英仓皇逃离,逃至……武昌府,与左良玉汇合。
“唉。”
黄得功轻叹,驸马爷与中原二李未经禀告,无视王令,此番举动无疑是与朝廷决裂。
风阳是何地?
朱氏王朝的龙脉之源啊。
崇祯二十年,正月初八。
八日后,凤威军的轻骑占领襄阳,主力大军出现在武昌城下,与中原二李一同对左良玉、马士英残部形成合围。
清晨,湿润的寒气弥漫。
长江之畔,武昌城下嘈杂声起。
“呜……轰隆!”
“轰隆,轰隆。”
江面上,战舰的巨炮轰鸣,呼啸的魔法炮弹划破低空。
武昌城内,聚集起来的左翼士兵加上马士英的部队,近十万大军,在舰队炮火的肆虐下瑟瑟发抖。
末日的阴影降临。
城外的战壕中,胸墙拔地而起,四轮战车推向前方,大战一触即发,然而明眼人皆知,左翼与马士英的军队士气已溃散。
不堪一击。
若非凤威军杀俘手段过于狠辣,左翼将领们可能早已秘密策划叛乱,擒拿左良玉和马士英,献城投降了。
江南各地的军头们最擅长这类勾当。
“咕咚。”
帅帐内,沈天石饮下一碗肉汤,温暖了肠胃,惬意地舒展身躯。
“唉。”
黄得功食欲全无,腹中翻江倒海,这位驸马爷一路攻克长江重镇,杀人如麻。
这次连掩埋都省去了,直接在江边斩首,尸体投入江中喂食水怪,太过残忍。
“驸马爷……”
黄得功欲言又止,那些左翼将领的确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如此杀伐恐怕已将天下视为敌手...
自古以来,这样的勇士往往命运多舛。
屠杀太多生灵,终将引来反噬,这位英勇的骑士在历史的卷轴上,恐怕会被记为……
一个恶魔般的铁血魔王。
“骑士大人。”
黄得功谨慎地提醒,“过犹不及啊。”
“嗯?”
沈天石淡然一笑,有何必要留下这些邪祟之物,让他们披上新衣继续为害世间吗?
“恶名?”
他毫不在意。
唾沫若是能杀人,华夏帝国岂会历经百年屈辱?
名声好就能免受战火洗礼了吗?
见他如此坚决,黄得功便不再劝阻。
“了解了!”
他竖起大拇指,既然骑士大人无所畏惧,他黄得功这个武者就更无需惧怕。他对左良玉那帮人早已心生厌烦。
“呵呵。”
两人相视而笑,步出帐篷之外。
帐外,大军聚集在武昌府脚下,壁垒高筑,沟壑纵横,将城池封锁得密不透风,轰鸣的炮火已经逼近射击。
“夺取武昌府……”
沈天石心怀畅快,一旦拿下武昌,乘胜追击,沿长江直捣四川,单凭张献忠的力量无法阻挡。
如此,长江流域将彻底安宁,再过数年,便可与荷兰海族争锋,收复辽东故土。
理想的画卷固然美好。
但现实果真能如此顺利吗?
“咴咴咴。”
此刻,大营后方隐约传来马蹄声,遥望远方,一队身披赤红甲胄的京畿骑士疾驰而来。
“京畿骑士?”
沈天石与黄得功交换眼神,心知肚明,京畿骑士八百里加急奔赴武昌,定是天子的旨意到了。
果然,不久,亲兵前来禀报。
“天子旨意下达,南定侯沈天石,南靖伯黄得功接旨。”
黄得功连忙行大礼,准备迎接钦差,而沈天石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沉默不语。这道旨意是为马士英和左良玉求情吗?
“砰砰。”
黄得功心跳如雷,内心暗自叫苦,看来骑士大人要违抗天命了。
“糟了,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