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池见他走后,也从车里出来,在外面呼吸一口,发现外面也有血的铁锈腥味,只是比车里轻一些。他忍住恶心,把面包吃了,稍稍恢复些力气后,便喝着牛奶找游鹤。
救援队和警车都来了,会场被封锁。
人们被统一安排到另一会场等候安排,会场上摆放了一些简单的餐点,游鹤神色严肃的站在高铭旁,高铭端着食物吃几口就被看一下,他吃了会儿就停下了,“行了,别那么监视我,我吃口饭都不自在。”
见游鹤无动于衷,高铭又苦口婆心的补充道:“自个儿去吃点吧,待会没力气怎么保护我?”
游鹤摇摇头,现在他还不清楚那一位间谍的情况,随时可能又下手,已经出一条人命了,他不能大意!
拳头捏着,他察觉到了汗,身上也有湿湿粘粘的感觉。
他暗自在心里咒骂;游鹤,你个怂货!要是敢掉链子,我绝对饶不了你!
自我暗示完后,眼神坚定不少。高铭朝他翻了个白眼。
正巧卫池走过来,还是喝着那瓶果汁牛奶,喝的磨磨蹭蹭的。
游鹤望着他:“给我喝喝。”
卫池有些脸红的将牛奶递给他,游鹤是真的有些干,一下子就全喝完了。
卫池又去给他拿了一小碗黄瓜拌面和一小碟水果沙拉,游鹤犹豫了一下,端着面走到高铭旁,然后大口吃起来。“你……”高铭话未说完就突然停住了,只是翻了个白眼,把后面那句“你有病吗?”憋了回去。
“吃快了对消化不好。”卫池走到游鹤旁边提醒。
从门外突然走进了几队人马,人群中的骚动声慢慢停下了,游鹤抬头一看,便猜到是警官来搜查嫌疑人的。
带头的一位李警官扫视人群时与游鹤不小心对视了一眼,立刻注意到了这边,一下就看见卫池身上有明显的血迹和创可贴,于是带上两个人就快步走过来,快速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明,然后查问卫池:“先生,您身上的伤和血迹可否解释一下?”
面对李警官的强硬怀疑,卫池的平静有点出乎游鹤的意料:“我大概是在那位张总监遇害前离他最近的人之一。”
“您用词十分精准,”李警官微笑,“离他最近的就是您和那位被求婚的王女士吧?”
“单从我的视角来看,很可能是我们两个,不过我不能太确定——
因为我当时摔晕了一下,等回过神时,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我可以勉强看到那盏灯下压着人,灯前就是那位女士,我站起来查看,周围比较黑,没有其他动静,而那位王女士大概被吓得僵坐在那里,手上的红宝石钻戒一闪一闪的,我猜她在发抖。”
“逻辑很严密,继续。”
“后面也没什么。我就是将她搀扶出去,然后半路上就分开了。”
“是的,我们在路上抓回了她和其他几位可能嫌疑人。根据您刚才的描述,您也在我们的怀疑范围中,所以请先和我们走一趟。”
卫池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水果,就跟着李警官走。
游鹤坐不住了,放下碗,拉着高铭喊住李警官,“李警官!等等!把我和高铭也一块抓去审问吧,是我们主动邀请卫池来的,他有嫌疑,我们也难逃其责。”
李警官像看傻子一样扫了他们几眼,“一并带走。”
那些有嫌疑的人都被单独调查审问了一次,高铭和游鹤偏于冤种一些,审查人员是冷眼审完了他们的废话。不同的是,高铭受了两次冷眼,游鹤受了四次。
卫池也是实话实说,但他的进场和不在场记录数据中嫌疑较大,于是又被李警官重新安排了一场。
“在这种与被害人无任何关系的情况下,动手的可能性比较小。”一女警官反驳李警官的怀疑观点。
李警官还是认真盯着屏幕看,屏幕的蓝光映出他左下颚的一处狰狞疤痕——是一道几乎致命的刀伤,“万一是交易杀人呢?”
“你指……”
“那种大型团伙交易犯罪——几年前的那次,黑鬼就是利用了无杀人动机的优势。”
“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小。”
“你仔细看他,就会发现他逻辑非常严密,应对也比较从容,你想,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可以在杀人案面前做到这么镇定吗?”
“存在这种可能性。清者自清的底气还是能有这种表现的。”
“他在案发之前的几个小时是不在现场观众中的,是极大有可能动手操作的,你总不能相信他真的在卫生间呆了几个小时吧?”
“首先,他是解释了他自己不愿与太多人接触的原因,他的样貌也确实符合别人过度接触的理由;其次,从逆推思维来看,真正的杀人犯罪者不会把借口编得这么幼稚,这种事他们都会做的格外谨慎。”
“你怎么会这么为他说话?……等等,我又想到了一个点!”李警官无视了女警官的怨眼,立刻打开了话筒,“喂喂喂……小吴,听得见吗?”
一旁的听筒回复了一声:“嗯。”
“问他为什么会在熄灯时突然跑到受害者身旁。”
问题一问,卫池手中的测谎仪就响了起来,在场所有的警官都一致严肃起来。
卫池深呼吸一会儿,测谎仪便没有叫了,他才平静的开始回答,“被害人讲话时,观众是正面对我的,我不好意思出来,就贴着墙,站在那个出口,时不时会往外瞟几眼看一下情况。然后我看见了……我的朋友,熄灯时,我就想……趁机跑到他身边。然后那个灯是过了会儿才掉的,我刚好就和被害人遇害时擦肩而过。”
李警官朝话筒命令,“把监控调出来,让他指出那个朋友。”
小吴照做了,在指之前,卫池又深呼吸一口气,监控照片送到眼前时,他一下就指出了游鹤,小吴在他指的地方拍了个照传了过去,李警官看着照片,又对比了一下游鹤和高铭刚才被拍的照片,是一样的。
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比如,怎么在问这个问题时他会突然紧张,还有,在那么多人、还隔着较远距离时,怎么一下子就认出了自己的朋友?
女警官在一旁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说明他们感情应该挺好的,在对彼此在意的时候紧张一下也很正常。而且,就刚刚,卫池的身份资料被调出来了,我觉得对他的澄清还算有说服力,你要不要看一下?”
李警官推开资料,捏了捏紧锁的眉头,“管他什么身份,准备下一场调查!”
女警官无语的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行,你自己不看的。”
又拿来了别人对高铭和游鹤的调查报告翻阅起来,“邀请卫池过来的那两个人也进行完了调查,他们也都没有什么问题。但作为保镖的游鹤并不是职业的,只会一点武打和急救——你之前所怀疑卫池身上的伤口就是他包扎的。据高铭所说,是他自己聘请朋友来这个宴席做伴,保镖的身份只是个幌子,其他也没什么可疑的。”
“王怡呢?”
女警官又翻出了王怡的资料,“她现在还在被她母亲安慰。据刚才的调查,双方家长是已知他们的事,并且都有表示同意,今天受害人举行的活动只是想起一个宣告作用,所以她完全没有必要去伤害自己未来丈夫,并且间接祸害自己的前途,她不构成明显的犯罪倾向。”
“不不不,这不是重要问题,你要知道,任何事情都能有不为人知的理由和借口。重要在于一些细节,比如,为什么她能刚好站在那个玻璃灯下,而且那么大的灯掉下来时,他们是即将拥抱在一起的距离,如此近,为什么结果是男惨死而女轻伤?”
“他们都是知根知底的,所以是提前安排好的位置,而且站在灯光下显得更亮眼更浪漫,符合道理逻辑。后面听她描述说是有人拉了她一把,她才后退了几步,灯落下来时,她就直接被吓软在地上,是卫池扶她走的,符合事实逻辑。”
李警官深深叹了一口气,“去安排刚才所提到的五个人到一间房里,我亲自来审问。”
女警官刚要去安排,李警官又补充了一句,“记住,不要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