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矖一行人从刘大家中出来时,外头日头正盛。本是寒凉的深秋,但此时,外头的阳光,却是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白矖双臂环抱,在接触到阳光的那一瞬间,她微微皱眉摩搓了几下双臂。
“怎么了?”
云祈见白矖这般,心下有些疑惑。
白矖摇了摇头:“无事,就是……有些冷。”
冷?
云祈抬头望了望天,阳光正好,怎么会冷呢?
“殿下,白姑娘!你们出来了?”
就在这时,李大人眼尖地瞥见了云祈和白矖走出屋来,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白矖朝李大人点点头,算是应了他,而后就自顾自地走开了。
云祈则是停在原地,低着头,不知与李大人说了些什么。当白矖再见到李大人现身于自己眼前时,他已然换了一副神色!
“白姑娘,殿下让老臣派人先护送您回去!”
李大人的脸色,看上去比先前好多了,仿佛……少了几分焦灼,多了几分安心。
白矖点点头,似乎对云祈的这个决定,并不意外。她瞥了一眼云祈所站之处,接着,不紧不慢地开口同李大人说道:“让他早些回城,我在茶肆等他!”
李大人忙不迭地应着。
欲护送白矖回城的人,是云祈的近身侍卫,并非大理寺的人,由此可见,云祈对白矖的重视程度。
“你们留下,好好保护你们的大皇子殿下,让他送我走这一遭就好。”
白矖挥挥手,让云祈遣来的两名近身侍卫,通通留下,而后又随手一指,指了一名身着大理寺官服的官差,让其送她回城。
李大人面露难色,这……一边是大皇子殿下的吩咐,一边是大皇子殿下看重的女子,这实在是让他为难的很!
“无碍,就听白姑娘的吧!”
迟越适时地走上前,替李大人解了难题。
因为,迟越比谁都清楚,即便是白矖不让这两名侍卫跟着,他家殿下,也定会暗中派人保护白矖的!
李大人面色一松,当下便立刻吩咐人套好马车。此举,白矖并未阻止,这倒是让迟越有些好奇了!
“你不是不愿意坐马车吗?这会子怎么不见你拒绝?”
一想到早晨他们出发时,白矖翻身跃上马背,那英姿飒爽的样子,迟越还是忍不住,惊讶地开口问道。
“早上骑马,那是为了赶时间!这会子,事情都办完了,还受那劳什子苦作甚?”
白矖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儿,看向迟越。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嫌弃,深深地刺痛了迟越幼小的心灵。
“你……你……你……”
迟越“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想出什么难听的词儿来怼白矖!
没再继续理会迟越,白矖弯腰钻进了马车。
驾车的人,是大理寺的官差,也是早上,白矖他们刚到刘大家时,在刘大家门口见到的,手持利剑,身形魁梧的那位。
“官差大哥,这几日,可都是您和您的同僚,一起守在刘大家门口的?”
白矖撩开马车的帘子,像是不经意似的,与驾车的这位,闲聊了起来。
“回姑娘的话,正是。”
这位官差,倒也是个机灵的,他见李大人对这位姑娘礼敬有加,便知她身份不简单,于是同她说起话儿来,也是谦恭有礼。
“敢问官差大哥,您贵姓?小女也好称呼您不是?”
“回姑娘,卑职姓王。”
“王大哥!”
白矖笑着开口称呼道。
那官差乍一听一位妙龄少女称呼自己“大哥”,当下面色微红,不知该应还是不该应。
“王大哥,这几日,你们可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刘大的家?”
白矖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只继续同他攀谈着。
“李大人特意吩咐过的,属下等自然是不敢懈怠的!”
彼时,这位姓王的官差,多半也是猜到了白矖的意图,他心知,马车内的这位少女,此刻正在向自己探询涉及案情之事。
白矖自然是知道,大理寺的官差,不会渎职。但是,她想知道的,不仅仅是他们没有玩忽职守。
“那……你们夜间,可有换班值守的人?”
白矖想了想,干脆按照自己的想法,直接问了出来。
“这……”
这位姓王的官差,楞了片刻,没有直言。
“怎么了?王大哥但说无妨!想必您也看出来了,你们李大人请我来,是帮助大理寺破案的,您若有什么想法儿,或者知道些什么,还请如实相告!”
白矖早上见他第一眼,便知这位王姓官差,是个脑子灵敏的,索性这会儿,她也不同他兜圈子了,直接将话儿都挑明了说!
“白姑娘有所不知,咱们大理寺,人手有限,实在是挪不出多余的人来,加之……刘大也只是个目击证人,并非是那作奸犯科之人,因此……此次留守在刘大家的,也只有卑职和另一位同僚。”
此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也就是说,这几日,留在刘大家中看守的,只有白矖他们早上见到的这两位官差。
后白矖又细问了几句,方才得知,这几日夜里,两位官差轮流守夜,并无懒惰松懈。
“瞧王大哥您眼下的乌青,便知这几日你们有多辛劳了!待此案了结,我定禀告李大人,让他容你们好好儿休息几日,养养精气神!”
这样的场面话,白矖虽不擅长,但关键时候,倒也是会说上几句的。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卑职分内之事!”
王姓官差诚惶诚恐道。他专心驾着马车,丝毫没注意到,白矖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嘲讽。
分内之事?
嘁,他们若真是那般尽职尽责,那才真的是太阳要打西边儿出来呢!
白矖放下马车的帘子,不再同那王姓官差交谈。她懒懒地靠着马车的车厢假寐着,一路的颠簸,本应该是颠得人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可偏偏,越是在这种时候,白矖的脑子,就越是清明!
见白矖不再继续追问,那驾车的王姓官差,这才暗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心道:这小女子,也不过如此,到底还是李大人高看了她!
人呐,聪明可以,但是有时候聪明过头了,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有句老话儿怎么说来着?聪明反被聪明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