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除恶务尽！让这北凉再震一震
钟洪武很烦。
自从跟着徐肖来到北凉以后。
自己这个怀化大将军做的好好的，坐拥陵州广阔土地，其实和土皇帝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经过这么多年他不断的经营发展自己的势力，可以说整个陵州被他打造的如同铁桶一块儿。
当然，这里指的只是各处的官员。
至于那些百姓……
也不能说钟洪武不在乎，至少那些人过的如何还关乎着他能从那些人的身上压榨出来多少的利益。
好在是这么多年以来，整个北凉的气运愈加强大，自然会影响北凉各地的环境、资源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这让钟洪武以及钟家的大多数人，都从中获取到了极大的利益。
“将军，那吵着要去凉州城找徐将军状告您的刘家人，怎么处理合适……”
一个看起来有些尖嘴猴腮的中年文士模样打扮的男人，一脸讨好的正站在亭中向外不断抛洒着鱼饵的钟洪武。
听到中年男人的这句话之后，钟洪武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不悦之色。
“这种小事情何时还需要我来过问？你们自己看着处理便是。”
小事情？
“你那个宝贝小儿子，凌辱了这刘家刚过门的儿媳妇，被人发现之后又干脆直接将这年轻小两口直接全给杀了，你管这叫小事情？”
中年文士的心中忍不住腹诽，但他的脸上自然是不可能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不然以他的了解，如果让钟洪武知道他心中想法的话，会毫不犹豫直接出手斩杀自己。
伴君如伴虎？
陪在钟洪武的身边可是比陪在皇帝的身边还要危险的多！
“属下知道了。”
恭恭敬敬的朝着钟洪武鞠了一躬，中年文士便直接退了下去。
至于钟洪武。
虽然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情，但听到这种消息之后本就不好的心情却是变的更加糟糕了。
关于徐凉安以及徐肖在全境之内推广屠龙术的事情，现在几乎整个陵州都已经开始按照从清凉山上传达出的命令动了起来。
对于这种可以说是会彻底嫌烦自己利益天平的事情，钟洪武的心中如何不烦？他苦心孤诣经营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因为这个劳什子屠龙术而功亏一篑。
钟洪武的心中满是愤恨！
此刻他心中的想法，就是这天下明明是他们所有人一起努力打下来的，但凭什么现在一切都要由清凉山说的算？
很多年前，在他还是个刚刚跟着徐肖打了胜仗回来的小将军的时候，他对于徐肖的话自然是不敢有任何异议，可现在呢？身为怀化大将军，他坐拥陵州广袤土地，掌握北凉骑兵，在实力上和凉州、幽州分庭抗礼，根本就不需要惧怕对方。
凭什么还是清凉山说什么，他就要做什么？
钟洪武的心中满是不忿。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凭借自己多年的努力，凭借着当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才换来的，可现在却仅仅因为清凉山上轻飘飘的一纸诏令，他就要拱手将这些全部都交出去，他做不到！
情绪上的波动，让钟洪武拿着鱼食的手下意识用力，直接将大半鱼食直接一次性全部倾洒出去。
但却没有任何一条鱼过来。
因为随着他身上刚才逸散而出的气机，原本聚拢在此的那些鱼儿此时早就已经翻着肚皮在池塘水面上静静的漂浮。
“来人！”
口中发出一声厉喝！
钟洪武随即转身离去，只是他的脸上满是戾气和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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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学宫大致了解的情况，便是如此。”
清凉山，北凉王府之中。
一名年轻儒生恭恭敬敬的将自己了解的所有内容全部告知眼前名满天下的北凉王和北凉世子兼儒家圣人徐凉安以后，便直接转身离开。
父子二人目送他离开以后，这才重新坐下身来。
“钟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吧？虽然之前我没有刻意去了解过关于陵州的事情，但也听过不少类似的事情。”
徐凉安轻飘飘的看着徐肖，他这个老爹的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不过你倒是可以庆幸这其实是一件好事，钟洪武以及他们钟家人的行为，越是这般，就越说明我们的选择没有错，而你也可以不用对这些曾经的战友心中如此的愧疚。”
对于徐肖的心态徐凉安一直都是了解的。
说白了，就是矛盾。
屠龙术的价值，这位北凉王是不可能看不出来的，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一旦推广开来，彻底变成如今的官方制度的话，对于这天底下所有的百姓来说，都绝对是顶天的好事！
但毕竟。
北凉王也好，或者钟洪武这位怀化大将军也好，包括幽州之地以及整个北凉的其他各处将领也罢。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跟着徐肖一步步厮杀到如今这个位置的生死兄弟，很多人为了徐肖失去了子嗣，很多人因为徐肖失去了父亲，就如同陈芝豹这般。
所以他从心里是希望这些人过的更好的，渐渐地徐肖的心中就出现了一种补偿心理。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对待百姓一事上明明棱角分明的徐肖，面对之前钟洪武、钟家做的事情，却选择了一次又一次的忍让。
原本，徐肖觉得自己其实还比较了解钟洪武的本性，觉得他现在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表现，其实更多的还是因为以前的穷日子、苦日子过的太多了，猛地生活富足起来，就会突然出现这种无法控制自己内心欲望的情况。
可是没想到……
这么多年过去，钟洪武根本没有半分悔改的意思，有的只是无限的变本加厉……
看着自己一言不发的老爹，徐凉安脸上的表情非常的随意。他又不在乎什么钟洪武和自己老爹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不管是作为至少如今的北凉世子、还是上阴学宫的儒家圣人，他都不可能忽视掉钟洪武所做的一切。
就钟洪武和他的家人、子孙后代所做的那些罄竹难书的事情，除了极少数的个例以外，其他人就算是杀上十次都不过分！
“原本我一直以为，他早晚有一天能够醒悟过来，所以便一直没有去找过他，他以前来清凉山上述职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些事情。”
徐肖的声音缓缓响起，只是此时听起来却是显得无比的压抑和沉闷。
随即便见他自嘲一笑。
“其实我知道，他最开始的时候是在试探我的态度，或者说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其实……”
“我什么都知道啊！他也太小瞧益山的情报能力了。”
“从他第一次贪墨军银一千两，到后来慢慢变成一万、五万、十万！”
“从他第一次派人与那些山匪谈合作，而非剿灭他们，到后来他干脆暗中培植自己的匪贼帮派，让他们到处抢掠最后将所有财富收入怀化王府。”
“从他第一次酒后昏了头脑，强行霸占了一名普通小娘的身子，到后来肆无忌惮看到哪家姑娘漂亮，便直接强行掳回府中。”
“从……”
关于钟洪武的一条条罪行，就这么被徐肖直接全部复述出来。
若只是拿着纸张，一个字一个字念的话也就罢了，但这些全部都是徐肖直接凭借自己的记忆所背诵出来的内容，单单从这一点来看就知道徐肖对于钟洪武到底关注到了何种程度。
徐凉安就这么静静的听着自己老爹的话，面色却是越来越阴沉。
他虽然之前就知道，这个钟洪武名必然是犯下各种累累罪行，但却从来没有真的去专门了解过，此时从老爹的口中听到这些，让他的心中直接忍不住爆发出浓郁的杀机！
甚至对徐肖都有些生气。
“他都已经这个样子，你竟然还能让他安安稳稳的待到现在？徐肖！你的脑子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难不成常年待在这清凉山中，已经生锈了不成？”
“我知道你在顾虑兄弟情，战友情，但你再顾虑有什么用？他钟洪武的心中还在乎吗？如果他还在乎这些的话，又怎么会作出这些人神共愤的事情？既然他早就已经不在乎了，那你徐肖还在自作多情个什么劲？”
徐凉安今日是铁了心要和自己的老爹把这件事情彻底说开，所以言语之间根本没有留半分情面。
而且反正这里本就只有父子二人，不管说什么都不会被他人给听了去，所以徐凉安也就懒的去想什么措辞，而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钟洪武的罪行，就算是放到你这个北凉王的身上，也早就是株九族的大罪，我实在想不明白，你到底为何会放纵他到如此程度。”
但其实虽然嘴上这么说，徐凉安的心里大概还是了解徐肖的这种想法的。
棍棒底下出孝子。
这是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话。
不光光是对待自己的子女，对于自己的下属、同僚其实同样如此。该惩罚的时候惩罚，该奖励的时候奖励，只有这样才能真的帮助对方规范自己的行为。
而徐肖显然是没有做到这一点！他的心中对于钟洪武这些人一直都有亏欠心理，不然他的身边就不会出现这么多义子。
当然，徐凉安并不是说这种心理就不好。
世人都说徐肖是人屠，但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内心其实是个慈善之人。
否则，当初攻入西楚皇宫之后，就不会留下姜霓这位西楚公主。也不会收纳那么多前朝旧国的有才之人纳为己用。
但也是因为他的这种仁慈，导致他很多时候不舍得对自己身边曾经的那些老朋友下手。
杨太岁不就是一个先例？
他早就知道当年的京城白衣案和杨太岁也有很大的关系，但却一直都没有作出什么针对杨太岁的事情，就是因为他的心中认为对方毕竟没有直接出手？
这样的事情，从小到大其实徐凉安待在徐肖的身边都见过很多，只不过以前他很多事情都没有经历，没有出去看过外面的世界，所以心中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悟。
但如今的他完全不同。
在见过这么多，了解过这么多，拥有了可以傲立在这片江湖之上的实力的时候，他的心态渐渐的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对于很多事情的看法也变得不同。
换句话说。
如果说以前的徐凉安心中对于善恶的分界线是模糊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就是泾渭分明。
善就是善，恶就是恶。
当然，这也并不说徐凉安会因为一个人善而忽略他的恶，更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恶而一棍子打死，彻底否定对方的身上可能也会有善的存在。
但不管是善人还是恶人，有一件事情是徐凉安非常肯定的，那就是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然的话，这个世界才是真的乱了套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徐凉安的嘴角挂起一抹满是嘲讽的冷笑：“这个钟洪武既然选择利用暴乱的方式，来拒绝屠龙术在陵州境内的施行，就已经彻底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所以我不会再考虑其他的事情了。”
他的眼神之中满是无尽的杀机。
“他哪怕是到时候拒绝交出陵州总督的位置，我都会让他死的好看一些。但他竟然敢拿百姓的性命相要挟，这是我绝对无法原谅的事情。”
看着脸上满是沧桑的徐肖，徐凉安言语之间没有任何的犹豫。
“你放手去做吧。”
徐肖满是疲惫的声音响起。
“我也想明白了，这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儿。如今的北凉心中对于屠龙术有二心的人，又何止他钟洪武？总归是需要杀鸡儆猴的，钟洪武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说到这里，徐肖似是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语气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和不忍。
他倏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眼神之中满是坚定，而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势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当年行军打仗时候的模样。
“这么多年，他们都以为我老了，管不着这王府之外的事情了，那就趁着这一次机会彻底肃清一次，让这北凉再震一震！”
看着难得在自己面前散发出睥睨天下气势的父亲，徐凉安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