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空气很好,清新而凉爽。
云湾河边的某条街上,两只蚂蚁钻出洞穴,从草堆中爬到了大道上,在岩缝间爬行着。
一个年轻的男人拿着几串刚从路边摊上买的烤肠路过。
烤肠散发着腾腾热气,一口咬下,唇齿间满是肉香四溢的热油。
啪叽。
半根烤肠从木串上掉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几点油脂随之溅起,淹没了那两只觅食的蚂蚁。
一头茶色卷发的年轻男人弯腰捡起烤肠,看着上面的灰尘微微一叹。
然后塞进了嘴里。
“呕!真恶心!”
一旁,一个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女人吐了吐舌头,随后话锋一转,说道:
“唉,你看我新染的头发怎么样!”
她甩弄着自己那头大红色的长卷发。
“嗯,漂亮漂亮。”年轻男人吧唧着烤肠,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毫不掩饰地敷衍道。
“什么漂亮啊!”
年轻女人双眉倒竖,不满道:
“我是问你看起来帅不帅!霸不霸气!”
“嗯,霸气霸气。”
“哈哈,这下以后碰到什么狗屁妖灵邪人,定叫他吓得屁滚尿流,跪下叫爹!”女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双眼自信地眺望着远方,似乎看到了幻想中自己那威风凛凛的模样。
不远处,一个戴着茶色墨镜,留着络腮胡,双臂上刺有纹身的男人看到她后,饶有兴致的走了过来。
“小姐,一个人吗?”
“小姐?”
“小姐!”
女人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陌生人,眉毛一挑。
“要是无聊的话,我带你去点好玩的地方啊。”男人轻浮地笑道,伸手搭她那露出了一半的软肩上。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啦!”女人中气十足地说道,伸手指向缓缓走在前方的年轻男人。
“是你男朋友?”轻浮男眉头一挑。
“是我的……仆人!”女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啊?”轻浮男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女人见状,朝前方的年轻男人大声喊道:
“喂,雷甸!”
雷甸转过头来,木讷地看着她。
“他说要带我们去好玩的地方!”
雷甸那无神的双眼看向女人身旁的轻浮男,停留了半秒都不到的时间就移开了,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女人看向轻浮男,说道:“他好像什么兴趣。”
“那不是你仆人吗?你还要听他的?”
“我每次出来要是不听话,他会去告状的!”女人说着,露出了伤心委屈的表情。
“交给我。”轻浮男微微一笑,朝前走去。
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拉住了自己,雷甸转过头来。
轻浮男仰着头,一副傲慢的神情缓缓说道:
“该怎么做你有数吗?”
“嗯?”
雷甸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要跟你主人去玩玩,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最好有点数!”男人恶狠狠地说着,伸手拎住了雷甸的胸口衣领。
“别拉我衣服,会皱的。”雷甸伸手打开了他的手。
男人顿时火冒三丈,转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女人,看见她正一脸兴奋地看着这里。
正好趁几个机会让她看看自己的威风!
“你踏马的!”男人大骂一声,握拳挥向了雷甸。
在他心中已经想好了之后的发展。
将眼前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打到跪地求饶后,在身后女人那崇拜的目光中带着她扬长而去。
完美!
啪——
一只拳头落在他的脸上。
男人只觉得两眼一黑,随后便没了意识。
在他缓缓倒下的同时,一阵欢呼从女人的口中爆发出来。
“噢!”
女人一边拍着手,一边蹦蹦跳跳地来到雷甸身边。
“这次我可没惹祸啊!是你出手伤害无辜市民的!”
“什么啊,分明是他先动手的!”雷甸皱眉说道,“我的衣领都皱了!”
“今晚,会不简单……”她突然严肃的说道。
“什么不简单?你怎么知道的?”
“我……”女人神神秘秘地说道,“刚才预知到的!”
雷甸闻言,白了她一眼,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你可别想再……”
“我不管,既然你出手了,那我也要去玩!”她说着,欢快地朝前方跑去。
“喂,烬符!”
雷甸的喊声自然被她完全无视,一瞬间便消失在了前方街道的拐角。
自海浪银沙厅事件发生之后,沈绝科下参与事件的干员均被停职,雷甸与烬符自然也在其中。
两人对所谓的停职并没有任何不满,只有没有解决事件后的奖金拿了而已,工资还是照样发的。
然而,几个礼拜下来后,烬符已然耐不住清静的日子了,整天在家里大喊着要出去玩,要出去找乐子。
跟她住在一起的雷甸每晚都要忍受从隔壁屋里传来的她的鬼哭狼嚎,最近的睡眠质量只能用悲剧来形容。
不过,他也确实觉得有些无聊就是了。
每天都没事情做,精力着实有些溢出了。
最后,他给沈绝打了个电话,将烬符过于闹腾的事情告诉了她,希望她能给他俩找点事情做。
对此,不知身处何处的沈绝告诉他,如果觉得无聊的话,这两天就去长水区沿着云湾河散散步,兴许能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于是,两人来到了长水区,沿着云湾河走了两个多钟头,然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中途烬符看到了摆摊的烧烤,吵着嚷着肚子饿了。
雷甸拗不过她,结果最后她点了几十串牛羊肉串、鸡翅、软骨、烤肠、扇贝肉才肯罢休。
“你先付钱,我等下转给你。”
“什么,不是你请我吃吗?”
一前一后两句简单的话语,令雷甸的血压上升了不少。
不过因为烬符以前不干人事的次数太多了,他也习惯了,抢了几串烤肠过来后,
放着烬符不管的话,她恐怕又要捅出什么篓子。
“唉……”
雷甸叹了口气,抬脚追了上去。
……
“呜呼!”
深夜,无人的街道上唯有一柱柱路灯。
烬符嘟起嘴,吹着口哨。
“有没有坏人呀?有没有坏人呀?有的话出来让我给你来两拳!”
她一边溜达着,一边自言自语道地走向拐角。
突然,迎面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暗处走来。
烬符立马后退了几步,看着眼前这戴着面具的高挑银发女,大声问道:
“什么人?!”
雷甸从后方追了上来,也看到了这个女人。
哇,好好看的大姐姐!
哇,好高啊,比我还高!
感受着她那落在自己脸上的高傲视线,烬符用手肘捅了捅身后的雷甸。
然而雷甸并没有什么反应,烬符回头看了过去,发现雷甸正痴痴地看着对方。
“喂,蠢货!”
她伸手戳向雷甸的肚子。
“啊,干嘛?”
烬符不满地从鼻子里喷出两道气,撇过嘴小声说道:
“她看起来不简单啊,而且好像很生气。”
“很生气?你怎么知道的?”
“女人的直觉。”烬符说道。
“女人的直觉?”雷甸愣愣地看着她,“你?”
烬符笃定地重重点了下头。
雷甸面无表情说道:“我宁愿相信你说是你预知到的。”
“那就是我用女人的直觉预知到的,其实我从小直觉就很准。”她一本正经地说道,但雷甸很了解她就是在胡扯,看向前方那成熟的高挑大姐姐。
“你们是什么人?”
低沉的嗓音响起,她开口问道,如同瞄准了猎物的母狮般冷冷盯着他俩。
“你又是什么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我要逮捕你,束手就擒吧!”烬符朝她喊道,但却没有动作,反而向雷甸使了个眼色,似乎是想让他快上。
雷甸自然无视了她,看向这个高挑女人说道:“我们……还算是灵武处的人吧。你是武者吧,这个时候在这里做什么?散步吗?”
“你们也是灵武处的?”
高挑女人皱起眉头,狐疑地看着两人。
雷甸闻言面露疑惑。
“也是?”
高挑女人犹豫片刻,向后退了几步,身形一闪,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
……